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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带我走吧” ...

  •   “姑娘,你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夜我听见你翻了好久的身呢。”小竹正将刚烧好的水端进来,准备倒出来放凉。

      “睡不着了,明天就要走了,怎么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呢?”李宿雨一头青丝披散的身后,她揉着眼睛,看向窗外。

      “下雨了?”李宿雨说。

      “下了有半个时辰了,不算很大,看天色也快停了。”小竹说。

      “夏日的雨就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穿衣吧。”

      小竹服侍李宿雨穿好了衣衫,为她简单的挽了个发髻,发带垂在身后。还未完全醒神的李宿雨打了个哈欠,桃花眼眸带水,眉如远黛,高挺鼻梁,配上青色的衣衫,活脱脱如一出尘绝艳的仙子。

      浓骨淡皮,眼波流转,回眸一笑百媚生。李宿雨像她姨母,张扬的外貌,却有着淡泊的内心,仿佛任何事都不值得她们停留。

      “姑娘,以后回了益州,就不用再穿这些素净的衣裙了,多出去走走,益州那么大,好玩的可多了。”小竹梳完最后一缕发,哽咽的说。

      “你怎的也和小陶一样,有什么好哭的,这是高兴的事情,别哭。”李宿雨转身,替她抹去了眼泪。

      “嗯,是高兴的事。”小竹点头。

      “明日用过午膳后就出发,今日申时初就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我们下山后先在青山县住一宿,第二天早上出发,赶在第三日午时前,应该能在家用午膳。”李宿雨说。

      “好,我这就安排下去。”小竹说。

      李宿雨用过早膳后就去隔壁屋子找李朝烟。

      “烟儿,雨停了,我们去逛逛吧,明日就要下山了,我还没好好逛过呢,你也随我去上几炷香吧。”

      …………

      “阿姐,快过来,这里好美。”李朝烟蹦蹦跳跳的往前跑去。

      眼前是一处山鞍,长满了各色野花,清风吹过,各种花朵都不住的摇着头,像在和他们招手。

      李宿雨张开双手,感受着阳光,花香,微风的沐浴。身后发带随风而起,似要飞舞到这人间。

      “好想在这里打滚呐,可是花儿太美丽,不舍压折它们。”

      “我们要是就留在这里生活,怎么样?不住在寺里,就在这附近修座小房子,住下我们几个,还可以种点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天起床就看着这样的风景,高山绿林,云海鲜花,在时不时下山吃点好的。”李宿雨畅想着。

      “不行不行,家里的生意不能落下了,府里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还有那棵芙蓉树,不知道移栽到这山上能不能活。益州城里有我们的亲人,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还未等李朝烟回答,李宿雨就自行打消这个念头了。

      “阿姐,这里的日子确实挺好的,但是我也舍不得益州的那个家。”李朝烟手捧一束鲜花说道。

      “是啊,不管不顾的来这里不现实,但是每年来次小住是可以的。”李宿雨说。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听僧人们说,那边有许多野果子呢,可甜了。”李宿雨招呼李朝烟往另一个方向去。

      八月的山上有一种果子,叫八月炸,外皮为紫,成熟时会自己裂开,果肉微微透明,清甜软糯,李宿雨小时候吃过,但是现在没什么人卖了,也就没再吃过了,可是她还记得那样子和味道,是以带着李朝烟来林中寻找。

      “阿姐,这里面草好深呐,路也不好走,真的有香甜软糯的野果子吃吗?你真的没有诓骗我?阿玉姐姐我真的走不动了。”李朝烟抱着阿玉的腰,死活不肯再走了。

      “不应该啊,那果子就是长在山上的,这里这么多树,怎么可能没有呢?”李宿雨喃喃自语。

      “唉,那儿,就在那儿,小烟你快看,找到了。”正当李宿雨纳闷的时候,她抬头望着林间交错的藤蔓,终于看见了成熟的八月炸挂在藤蔓上。

      “哎呀,就是有点高,这怎么摘?”小陶说。

      李宿雨观察着八月炸藤蔓的底部在哪,这里的树木没有着力点不好攀爬,果子长在牵连在树与树之间的藤蔓上,爬上去也够不到。

      看看能不能找到藤蔓底部,把整个藤蔓扯下来。

      “来帮帮我。”李宿雨找了低矮处的藤蔓,她招呼小陶他们一起来扯。李朝烟在旁边掰树枝,试图去打下来。

      “唉唉唉,弯下来了,小烟阿玉快去摘。”李宿雨小陶小竹三人把藤蔓扯弯,直到高度伸手可得。

      “哎呀,终于摘到了,也不是很难嘛。”大家笑作一团。

      “快来吃,快来吃,真的好甜。”

      这棵藤蔓长得好,结了有七八个果子,全被她们收入囊中了,大家也不管什么礼仪形象了,站在那就吃了起来。

      “阿姐,你没骗我,真的好吃。”李朝烟说。

      “这样的日子真有趣,要是能把根挖回去,栽在院子里就好了,这样年年都能吃。”李朝烟畅想到。

      “不一定能活,野果子就是要吃野的,才有趣。”李宿雨说。

      “嗯嗯”

      还剩两个果子,李朝烟又吃了一个,另一个被李宿雨拿在手里。

      “走吧,再去看看有没有其他果子。”

      几人没走多远,看日头也快到晌午了,还有回去用饭收拾东西。

      “哎呀,没什么东西了,咱去那边的亭子歇歇吧姑娘。”小陶说。

      “也好,没有就没有,吃到这八月炸已是不易。”一行人向亭子处走去。

      “阿姐,你看这是什么?能吃吗?”亭子一层生长着一丛灌木,结了一串又一串的鲜红果子。

      大家围了过去,打量着这东西

      “没见过,但是挺漂亮的。”小陶说。

      “有点像火棘,但是又不全像”小竹说。

      “我没见过这个。”李朝烟和阿玉同时说。

      “那就是都不认识了,不管它了,万一有毒怎么办?越是鲜艳的果子,毒性越大。”李宿雨说

      “嗯嗯”大家异口同声说答应。

      “此物名为南天竹,有剧毒。”一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从头到尾都有毒,尤其是它的果子,剧毒”

      闻言,大家不约而同的退后几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幸好没碰。”小陶拍拍胸脯说。

      “多谢郎君提醒。”李宿雨淡淡的说。

      “昨日,是在下唐突了,还望娘子海涵。”他又提起昨夜的事情了,李宿雨本来没有记挂着心上,不知道他又提起来作甚。

      “小事而已,何足挂齿?”李宿雨冷漠的说。

      其他人也感知到李宿雨的态度过于冷漠,想到昨日她提起过的无赖,刚刚的感激顿时烟消云散,都换做防备不屑的状态。

      “我虽忘记了名字,但是方丈给了我一个名字,叫亦安,随遇而安,自在如风。即使失忆了,也能找到心安处。小娘子以后就叫我亦安吧。”亦安如是说道。

      “这位,亦安小郎君,若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李宿雨拉着李朝烟说完就要走。

      “小娘子且慢,在下有一不情之请,我久留在这寺中也无用,本就叨扰寺中许久,给我治病买药的钱他们也不需要我还,我本提议留在寺中做工,他们表示我缘不在此,也不需要。我这思来想去只能来找姑娘你了。”亦安说。

      “你想跟我走?我救了你还得养着你吗?去了我家吃穿用度都要花钱呢。”李宿雨没好气的说。

      “小娘子,言重了,在下不是此等之人。我可以在姑娘家做工,我,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会什么,但是看见熟悉的东西,我肯定会上手很快的。”亦安着急的说,他想告诉她,他不是吃白饭的人。

      “漂亮话谁不会说?”李宿雨盯着他。

      “姑娘,家里也不缺人手啊,虽说养得起,但终究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家,还是不要轻易答应为好。”小竹走到李宿雨身旁,耳语道。

      风声簌簌,时不时吹起几片竹叶飞舞,那红艳艳的南天竹果实,也随着风摆动。

      谁都没有再主动开口了。

      “你待我再想想吧。”李宿雨说完这句话后,她们一行人就走了。

      小陶和李朝烟走时还一直盯着他看。

      待人走远后,亦安才转身看向他们,双手紧握着身侧的衣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怎的,感觉在面临审判一样,好想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能决定他的生死一样。

      “姑娘你怎么想的?虽说家里不缺钱不缺吃,但是领个陌生人回家还是不妥的。但主要还是看娘子的意见。”小竹说。

      “阿姐,他是想报恩吗?不然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回家?他那么高,是要给阿姐当护卫吗?都比姑父姨夫高了。”李朝烟说。

      “噗嗤。”李宿雨笑出了声。

      “小妹说话可真有趣,阿姊也在想,到底该怎么办。”

      李宿雨想到了守一大师说的话,她不该这么优柔寡断的,但是又有东西在左右撕扯着她。

      “算了算了,咱还是去吃饭吧,下次来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吃一顿少一顿。”李宿雨头痛的很。

      用完饭后,李宿雨又开始抄佛经了,这是最后一本了,抄完明天就要走了。

      写到天色渐晚,李宿雨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终于写完了。”

      她将抄好的佛经收好,走到院子里活动筋骨。

      在她闭目沉气的时候,突然她感觉脸上有东西,她以为是什么虫子,害怕被咬,不敢乱动,慢慢睁开眼,才发现是一蝴蝶停在了她的鼻子上。

      映入眼帘的是蝴蝶微微抖动的艳丽翅膀,她想打喷嚏,最后还是挥走了蝴蝶,看着蝴蝶向远处飞去,直到消失在墨色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带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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