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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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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
李宿雨知道自己办了坏事,连忙去扶他起来,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这是怎么了?怎么醒了,还在咳嗽。”主持闻声而入,就看见手忙脚乱的主仆二人。
待那人缓过来,躺下去后,李宿雨才回主持的话。
“刚才他迷迷糊糊的说要水喝,我一着急就把他给呛着了。他醒了。”李宿雨小声的说,她用帕子擦了擦脸。
“善哉善哉,施主一片好心罢了。”
“这位施主,你可好些了?”慧空问那男子。“若是没有力气,可多歇会,不急于这一时回答。”
男子躺在榻上,侧着脸一直看着李宿雨,好半晌才开口说话。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我是谁?”一连三个问题,让主持和李宿雨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那男子皱着眉头,说了句头好痛,又昏过去了。
“他这是,忘记了吗?”李宿雨问主持说
“阿弥陀佛,大夫和我说过,头部重伤确有失忆的可能。他兴许是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不过没关系,让他再多歇息一会儿,身体状况好些了再问他吧。”主持说。
李宿雨也是第一回遇上这样的事情,自是一切听主持的。“那我们先回去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已经到了第六日李宿雨没再去看过他,这些天过着青灯古佛相伴的日子,心里变得充实且宁静,都要忘记这号人了。
“哎呀,这雨怎么说来就来,姑娘咱快去那里躲雨吧。”今日李宿雨和小陶在外散步,正欲回去就风雨欲来了。
“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怎么不能等我们回去了再下呢?”小陶说。
两人站在这小殿的门口,幸好这里有一个小佛殿,不然真得淋雨回去。
“姑娘站进来些,当心雨打湿了衣服。”
李宿雨没说话,只是退后了几步,她抬头,听着风雨吹打在树林里,在房檐上,她喜欢这些声音。
李宿雨的发丝被打湿几缕,贴在脸上,风吹起了她的衣袖,身形挺拔,面若桃花,再配上这佛殿好似一雨中仙。
“姑娘,你真的好美。姑娘你穿艳色肯定很好看,这次回家,你不用再一直穿素色了,我和小竹会的发髻花样可多了,到时候一定把姑娘你打扮的美美的。”
小陶正喋喋不休的说着,李宿雨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回头。
来人正是几日不见的受伤男子。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小陶本来是对着门外的,看自家姑娘。突然转身也没什么动静。她转过头去,看见一男子站在那儿,被吓了一跳。“怎么突然窜出一人?”小陶摸了摸心口。
“在下也是来躲雨的罢了,碰巧而已。”男子微微欠身,向主仆俩行礼。小陶自觉尴尬,回了一个礼,李宿雨微微点头作罢。
“你不该在这。这里风大,而且你又穿的单薄,伤都好全了吗?”李宿雨说。
“多谢姑娘关心在下,小生在床上躺了许久了,今日方才下榻走动,只是不巧碰上了下雨罢。”
“他是?”小陶还没想起来他是谁
“从水里救出来那个。”李宿雨主动说。
“哦,啊,是他啊,好这么快吗?”小陶惊讶的说。
“在下身体是比常人恢复快些,并且那些伤并未伤及根本。”他解释说。
李宿雨又在打量他,冷静沉着的谈吐,刚刚明明认出她了但是不主动说,眉眼确实配得上剑眉星目,但眼里带着几分冷冽和克制。这修长的身姿,和散发的气势,看来不是寻常人家。看他身体回复速度也知道不是寻常人。
小陶点点头,也没在问什么了。三人一齐站在门口,等雨停。
“姑娘,小陶,我们来了。”闻言是小竹和阿玉来了。
“我就知道小竹要来找我们,这就来了。”小陶向他们挥挥手。
“姑娘没冷着吧,把披风披上吧,衣服还是有些湿,天色不早了,还是有些许寒气的。”小竹仔细的把李宿雨遮的严严实实的,不透一点风。
“给这位公子一把伞吧,大病刚愈,不能淋雨。小陶我和你打一把伞。走吧。”李宿雨让小竹把伞递给那男子后,带着小陶他们走了,也不管那人是否愿意接受这把伞。
那男子还未开口说话,李宿雨就抬脚离去了。
将歇未歇的雨,伴随着林中的簌簌风声,怎么让这天气更加闷热了呢?
他看着手中的伞,低笑一声,随后撑伞离去了。
“姑娘,那男子不像寻常人,肯定是习武之人,不然怎么能好那么快?而且肯定是高手。话本子里说过的,只有武林高手才会让身体恢复那么快。”小陶笃定的说。
“是不是高手与我们又有何干系呢?萍水相逢罢了,别管那么多。”李宿雨淡淡的说。
那人气度不凡,身体恢复速度又异于常人,大有来头啊,还有一副漂亮的眼睛。
李宿雨手里拿捏着茶杯,看着窗外,穿林而过的清风带着水汽拂过她的脸。
“哎呀窗子怎么没关,这雨怎么还不停,把屋子打湿了可不好。”小陶和小竹走上前去关窗,也关上了李宿雨的思绪,一个外人而已,有什么好记挂的。
这边小沙弥住的禅房里却传来阵阵惊呼“阿弥陀佛,施主莫要说玩笑话,你当真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了?莫不是那会你出门的时候又磕着脑袋了吗?”三两沙弥围着他,对着他的脑袋看来看去。
“这叫什么来着?”
“叫失忆,失去记忆。”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淡定?换做是我都要急哭了。”
“所以你不是他啊。”
两人斗嘴刚要缠作一团,方丈守一大师和主持慧空大师进来了。
“别说话,方丈和主持来了。”
“阿弥陀佛,见过方丈,见过主持。”沙弥们行礼后退到了一旁。
两人走向床榻上的男子那儿,“阿弥陀佛,听说施主的情况,我等立马就来了。”慧空先开了口。
“多谢主持方丈关心。”男子起身行礼。
“李郎中,这位施主是何情况啊?怎会失忆呢?”方丈守一大师开口询问正在开药方的李郎中。
“这位公子是撞到头了,那夜他头上那么多血,加上后续的高热,我本以为就不活了,没想到他不但活了下来,还这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这已经是奇迹了。失忆嘛,也是后遗症之一,虽然好的快,但是不可能一点影响没有,至于何时恢复,那就看造化了。”郎中写完药方递给了旁边的药童。
“原来如此,多谢。”主持开口道谢。
“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后面我把药送过来。”李郎中走了。
“施主现在可有什么感觉啊?当真一点想不起来了吗?”方丈守一大师问道。
“当真。”男子眼神坚毅却又透露着疲惫。
“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待来日我恢复记忆寻到了家人,定当百倍回报。”男子鞠躬行礼。
“施主言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门中人,做事不求回报。施主命不该绝,受伤高热皆未将你夺去,汝乃有福之人。”
“对了,不知道施主见过李施主们可否?是她们发现了你,不然,我们想救也救不成。”守一大师说。
“见过了,就在不久之前。但是还未正式向她们道谢。”
“善哉善哉,有因有缘即世间,你们还有机会遇见。我等先告辞了。”
“师兄,你可看到些什么?”慧空和守一走在通往万经阁的小路上,慧空问道。
“花开有时,缘至则见。青则山上人来人往,他入我寺,幸得救治,一切皆为缘分。但如今他又失去记忆,让他的路又难走了几分,可我观其乃纯阳至真之人,定能逢凶化吉。缘起即灭,缘生已空。他命中的因果,也到了。此乃他人命运,我等不可多言。”
“我自是晓得。”
两人一前一后离去。
天快黑了,是不是有飞禽掠过。
在他清醒之时他就意识到了问题,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说不出自己的名字,记不起以前的人和事情。但是他记得床边的那个女子,他好像攥疼了她的手,她还给她喂了水。
小沙弥向他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在这,并且震惊于他的失忆。
他也很震惊,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他想他应当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翌日,山间吹过的风都带着阵阵凉意,因着昨日下了雨,早起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后天我们就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这个地方呢。”李朝烟趴在床上说。
“以后又不是不来了。”李宿雨对着铜镜梳发笑着说。
“可那是以后,当下的离别感是真的。”李朝烟说。
“那我们再在这里多住几天怎么样?既然你不想离开。”李宿雨说
“那还是算了吧,我有点想益州城了,我想回家了,这里虽好,但着实太无聊和冷清了,小住几天还是可以的,待久了不行。”李朝烟着急的说。
“今日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人吧。他应是好的差不多了,送佛送到西,出于礼貌,还是去看看吧。”李宿雨提议说。
“好啊,我没问题。”李朝烟说。
………………
“施主这边请。”带路的小沙弥给她指了一个竹亭,里面站了一个穿着僧衣的高大男子,没有剃发,像是谁家俗门弟子。
转过身后,一双如清澈溪水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李宿雨。
“姐姐,他是不是在看你啊?他是僧人吗?为什么他没有剃发?”李朝烟小声的说。
“他是在看我们。”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让李宿雨有几分不适。
竹亭不够大,只够李宿雨姐妹和那男子坐下,其余人皆立于亭外。
“想必小娘子就是李施主吧?不知尊姓大名?”
“你叫什么名字?”李宿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
“实不相瞒,在下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我醒来的时候忘记了一切,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男子抱歉的说。
李宿雨微微惊讶“怎么会这样?”
“郎中说是头部重创的原因,后面应当会好吧。”他叹了口气。
“两位施主都在啊,阿弥陀佛。”方丈守一来了。
“你是守一大师吧?我本来想求你为先父先母超度一场,可是大师您轻易遇不到,却在这里遇见了。这不就是您常说的缘分吗?不知大师您可否有时间?”李宿雨见到守一大师,想请他为父母超度,都忘记自己眼前还有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