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子非大鱼

69、生气 你怎么不想

　　大人们谈笑风生似乎谁跟谁都熟稔认识，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反倒有点儿局促，认识又没那么熟悉的同龄人总是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为了避开这种情况，乔苒和李贝赫乔芃在树下坐着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但柏清野的闯祸精表弟谢沛的出现打断了平静，他一见到乔苒就大喊大叫：“乔苒，乔苒，乔，苒。”

　　“干嘛！干嘛！！”乔苒被叫得有些不耐烦，扭过头瞪他。
　　谢沛和几个熟面孔在一起，吊儿郎当地示意她：“你过来啊。”

　　这些谢沛的，也是柏清野的亲朋狗友乔苒都认识，大都是他们关系不错的世交或亲戚的小孩。
　　以前因着柏清野的关系，乔苒和这些年纪差不多家境差不多的同龄人也会玩在一起。但上初中后，乔苒跟他们圈子爱好都不同，很少联系，只能算认识。

　　柏清野倒是跟他们没什么变化，偶尔一起出现就跟小时候一样。
　　他似乎从小到大都这样，身边总是不缺朋友，跟谁都能玩到一起。
　　哪怕是这群纨绔子弟。
　　他也是纨绔子弟。
　　嗯，虽然好像看起来她更像一点。

　　“你怎么不过来。”乔苒毫不客气地回他一句。
　　“你怎么这么计较，行行行，我过来。”谢沛满不在乎地向她走过来。
　　“乔苒，钟弈还有找你吗？”谢沛旁边的女生出声问她。

　　明明跟她不同学校，居然也知道钟弈的事，肯定是谢沛说的，谢沛总喜欢把打架斗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当成什么炫耀的资本挂在嘴上。
　　说起来，谢沛和钟弈的事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莫名其妙还把她也牵扯进去了。

　　乔苒跟这个女生关系还不错，回答她：“没有了。”
　　“要是他还找你，你就跟我说，”谢沛神色傲慢，语气轻蔑，“他那样的人也配？”
　　“就是，”他旁边的男生附和，“一个私生子而已，还敢惹你，居然还敢找上乔苒，他也不想想乔苒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啊。”

　　“呵，”谢沛冷笑一声，像个土皇帝一般高高在上地说，“他有什么不敢，他那样的人还指望他有什么羞耻心？”
　　“果然，我最讨厌私生子了，要是我在你们学校，肯定不会放过他，怎么也得给他一点儿教训才行。”另一个大少爷周齐渡嫌恶地接着他的话说。
　　又一个土皇帝。
　　乔苒直接翻了个白眼。

　　“小乔，你什么眼神，真叫人伤心，你明知道我恶心私生子。”周齐渡作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这一群人里周齐渡和柏清野关系最好，从小玩到大，乔苒也和他最熟悉。
　　她懒得跟他争辩：“您开心就好。”

　　富裕的家庭往往也复杂，所谓的上流社会父母感情和睦恩爱的凤毛麟角。因为自己家里的情况，周齐渡打心底排斥厌恶私生子这一身份。说起这个话题，旁边的人也忍不住感同身地啐上几句，越说越难听。
　　李贝赫忽然开口：“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吧，他是不是私生子也不是他能选的。”

　　“怎么，李贝赫，你不是跟蔡思渊从小一起长大吗？”谢沛看向他，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难道跟钟弈关系也不错？交际能力挺厉害啊。”
　　蔡思渊？
　　跟蔡思渊又有什么关系？

　　乔苒有些疑惑地扭过头，正好和乔芃的视线对上，乔芃眼里同样茫然。
　　“喂，什么意思？”乔苒问谢沛，“蔡思渊和钟弈有关系？”
　　“你还不知道啊，他们当然有关系了，”谢沛咧开嘴，笑得有些残忍，“他们有血缘关系，同一个爹不同妈，你懂的。”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李贝赫声音有点儿冷。

　　乔苒闻声看过去，李贝赫整天都嘻嘻哈哈不着调，她认识他那么久，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正经的样子。
　　李贝赫一字一顿地说：“蔡思渊都没找过他麻烦对他有意见，你们在鸣什么不平？”

　　谢沛个性轻狂嚣张，谢家又是数一数二的巨商，十分享受家庭家境给自己带来的优越感，即便面对这些跟自己家境差不多的同龄人也时常带着傲慢。
　　“哟，李贝赫，”他笑了，“你拽什么，你妈刚还跟我妈谈合作呢，你妈那么努力，你不帮帮她？”

　　“谢沛，”没等李贝赫说话，乔苒先不高兴地拉下脸，“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说错什么了吗？他妈再厉害，什么钢琴家艺术家不也得赚钱吃饭，再高端的工作室不也得有人愿意花钱……”

　　姿态高高在上得令人十分不悦。
　　乔苒愤怒地打断他：“所以呢？那又怎样？你在这儿找什么优越感？你就很了不起？”
　　“我又没说你。”谢沛莫名其妙，“你叫李贝赫吗？”
　　“他是我朋友，你说他跟说我有什么区别。”乔苒说。

　　谢沛视线从乔苒身上移到李贝赫身上，轻嗤一声，又要开口。
　　周齐渡连忙拍了拍他，示意他别再说了。

　　这些人里也就周齐渡的话谢沛还听得进去，他把视线又移回乔苒身上：“行，今天看在我表哥生日的份上，给你个面子，不跟他一般见识。不是我说，乔苒，你能不能不要老对我这么有敌意，我不是好心想帮你吗？要是钟弈还敢找你，你记得我说啊。”
　　乔苒不接受他的好意：“我干嘛要跟你说。”
　　“当然是因为我能保护你啊。”谢沛我行我素道。
　　“我不需要你保护。”乔苒没好气地说。

　　反复被乔苒这么不给面子地回怼，谢沛也不耐烦了：“我管你需不需要，反正我保护定了。”
　　乔苒气笑了：“你有病是不是？”
　　谢沛说：“你好歹跟我哥跟我有关系，大家都知道我们认识，你被钟弈那小子泡走了，多丢人。”

　　什么东西，莫名其妙。
　　乔苒的火气蹭一下烧了起来：“丢人？怎么丢人了？我跟谁在一起关你屁事，自己少干蠢事，少来管我。”
　　“哈？”谢沛拧眉，“你气什么？你该不会真的对那……”

　　“围在这里干什么。”柏清野不急不缓的嗓音响在乔苒身后。
　　“哥，”见到柏清野，谢沛嚣张的气焰一下子瓦解了，他怕乔苒告状，抢先一步说，“我跟乔苒聊聊天而已。”
　　他的狂妄只对外，在家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柏清野是特别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也是他们家一群小孩的榜样。虽然只大几个月，谢沛对他有几分面对长辈似的敬畏。

　　柏清野的目光落在乔苒脸上，语气淡淡的，带着点关心：“怎么了？”
　　“他，”乔苒指着谢沛，“嘲笑我家穷，说我丢人。”
　　谢沛拧起眉：“乔苒你发什么神经，我什么时候嘲笑你家穷了？谁不知道你家地主。我什么时候说你丢人了，我说的是李贝赫……诶，不是，我哪有说谁穷？”

　　“道歉。”乔苒双手抱胸，“给我道歉，给李贝赫道歉。”
　　一句“我靠”正要脱口而出，柏清野扫了谢沛一眼，谢沛便咽了下去。
　　从小到大，柏清野都护着乔苒。谢沛根本不怀疑，在他和乔苒之间，柏清野会毫不犹豫站在乔苒那边。但让他给李贝赫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受。

　　柏清野没发话，谢沛也没敢吭声，由着乔苒瞪他。
　　周齐渡轻飘飘地说了句：“都说了让你别惹她啦唉。”
　　乔苒便也瞪了他一眼。
　　周齐渡举起手：“苍天可鉴，乔苒，我对你，你的朋友，可没有半句不敬。”

　　“算了吧，”李贝赫恢复了往常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放在脑后，“谢沛给我道歉？这多吓人呐。”
　　周齐渡闻言缺心眼地笑出了声，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好啦，”周齐渡也不管自己认不认识李贝赫，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怪我全怪我，没有及时阻止他。谢沛就是那张破嘴，也不是一天两天惹人嫌了，待会儿罚他唱歌。”

　　“那得唱得好听才行。”李贝赫说。
　　“这你在行啊，你是艺术家，你来打分。”周齐渡说。
　　“谁说我要唱啦？”谢沛说。
　　“你有的选吗？”周齐渡笑着说。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揭过了。
　　只有乔苒唇角微压，透着不太赞同的意思，跺了下脚，转身直接走了。

　　柏清野看向她的背影，问谢沛：“你跟她说什么了？”
　　他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情绪，谢沛不太好判断，干巴巴地说：“就是问她钟弈有没有找她，要是找她了跟我说，谁知道她干嘛那么生气。”

　　旁边的女生太明白乔苒生气的点了，见他没有说到重点补充说：“是你说乔苒要是被钟弈泡走丢人，她才那么生气的。”
　　“哈？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本来就是，大家都知道她跟我哥关系这么好，要是被钟弈泡走……”
　　见柏清野的眼神不对，谢沛越说越小声。

　　像是在思考他还有没有救一般，柏清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打断道：“你以后别再跟她提钟弈了。”
　　“啊？哦。”谢沛摸了摸鼻子。
　　丢下这一句，柏清野便向乔苒离开的方向走了。

　　谢沛不敢吐槽自己表哥，只能说：“乔苒这臭脾气，也不知道我哥干嘛对她那么好，到底谁是他亲表弟。”
　　“乔苒又不是谁的物品，你那样说，她当然生气了。”女生替乔苒说话。
　　“那有什么，朱尧尧，你还不知道她？每回见到我都撂脸子，我说什么她不生气？一天天拽得跟什么一样，就差鼻孔对着我了。”谢沛说。
　　“换哪个女生都会生气啊，只是有的人不敢像她一样直接表现出来。”朱尧尧说。

　　“哪个女的像她似的？女生再漂亮脾气大也不行，还是得温柔体贴才可爱，她那样哪个人受得了。”谢沛说，“朱尧尧，你可别跟她学习，我哥可不喜欢那样的。”
　　朱尧尧被说中心事，瞪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谢沛说：“别装了，你喜欢我哥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朱尧尧欲言又止，反驳也不是，承认也不是，只能瞪着他。

　　李贝赫懒散地说：“少胡说了，乔苒在我们学校啊，很多人喜欢的，男的女的都很喜欢她。”
　　“怎么可能？就她……”
　　周齐渡踢了谢沛一下：“有完没完，还说呢，娘们唧唧的，一点儿小事你一直说她干嘛？你怎么不想想，万一乔苒以后成了你嫂子呢。”
　　朱尧尧顿时脸上一僵。

　　“她？我嫂子？你疯了？”谢沛说，“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哥就是把她当妹妹了，小时候他还想让乔苒当他妹妹呢，我姑姑没同意而已。”
　　周齐渡懒洋洋地说：“你也知道那是小时候啊。”
　　“不可能，哪个男的不喜欢胸大腰细温柔如水的女人，”谢沛信誓旦旦地说，“要是我哥喜欢她，我名字倒过来写。”

　　李贝赫扯了一下嘴角，心想，哪里来的傻逼。
　　按理说家族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家里基因不可能差，至少脑子应该都挺好使，这是好基因都给了柏清野，劣基因都给了谢沛呗。
　　他余光一扫，谢沛嚷着不可能的柏清野已经跟着乔苒走进了房子后面的荫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