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子非大鱼

33、抓娃娃 “她问我是

　　从密室里出来，天都黑了。
　　正值饭点，柏清野说：“我请大家吃饭吧。”

　　“好耶，谢谢柏哥！”有人欢呼。
　　乔苒也跟着故意捏着嗓子说：“谢谢柏哥。”
　　柏清野眼皮一抬，扫了她一眼：“不客气。”

　　密室附近就是大商圈，简单讨论了几句，大家打算走过去看看。
　　乔苒只跟徐黛真说了去玩密室，路上打电话报备要跟同学在外面吃晚饭。
　　毕竟还是中学生，徐黛真迅速问了一串问题，跟谁？男的女的？几个人？在哪吃？几点回来？
　　乔苒正要回答，徐黛真又像是突然想起来，说：“噢，小野也在是吧？那你们好好玩吧。”

　　先前问的问题不再需要答案，叮嘱了几句，徐黛真就挂了电话，乔苒忍不住吐槽：“徐女士就这么信任你啊？听说你在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了，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贝赫搭着柏清野的肩，笑着说：“难道我们柏哥不值得信任？就他保护你的架势，我看着都感觉安全感满满，要是我是女的，我肯定爱上他了。”

　　乔苒说：“你是男的也可以爱上他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旁边的女生闻言吃吃笑了起来。
　　李贝赫噎了下，笑骂：“是谁在密室里被吓成呆鸡？这会儿倒是生龙活虎，活过来了是吧？”
　　乔苒理直气壮：“我又没有说过我不怕，我就是胆子小怎么了？谁规定不能胆子小了？”
　　“行，当然行，你最行。”李贝赫说。

　　一行人在密室里共同经历“磨难”自然而然地熟络起来，不再像最初那样拘谨。
　　有人好奇地问：“你们原来都认识啊？”
　　“我跟他们只是认识而已，”李贝赫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但他们俩可就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了。”

　　乔苒伸手掐他：“柏清野请吃饭都堵不住你嘴是吧？”
　　李贝赫被掐得“嘶”了声，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柏哥请吃饭是为了堵住我们的嘴。”
　　乔苒服了。

　　为了在施简言面前留下好印象，李贝赫装了半天深沉成熟稳重，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一张嘴彻底暴露本性，贱了吧唧的。

　　短发女生回过头，笑着问：“所以乔苒和清野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乔苒记得她，就是下午追问她怎么认识柏清野的那位师姐，好像叫黄梦婕。
　　她似乎对柏清野格外关注。

　　乔苒转头看向柏清野，听见他语气平淡地解释：“我们两家是世交，住得近，从小一起长大。”
　　乔苒在心里轻嗤一声：又是世交又是邻居又是青梅竹马，解释这么多，是怕别人误会吗？平时谣言满天飞也没见他这么积极澄清，现在倒急着撇清关系。
　　也不知道是怕谁误会。

　　一行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哇，那不是从小玩到大啊。”
　　“难怪你们看起来这么默契，完全不像普通同学。”
　　“我也有个发小，玩得可好了，比亲兄弟还亲，不过后来他搬家了。”

　　黄梦婕却意有所指地继续追问：“那要是以后你们的男朋友或女朋友介意你们关系这么好，怎么办呀？”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乔苒不信柏清野听不出来。
　　她带着几分挑衅瞥了柏清野一眼，说：“没什么好介意的，重色轻友是人之常情，大不了绝交，对吧？”

　　她刻意在“重色轻友”四个字上加重音，说完不忘横李贝赫一眼。
　　李贝赫哈哈笑了两声，心虚地挠了挠脸颊。

　　施简言适时柔声插话，化解了微妙的气氛：“真羡慕你们这样的感情，像你们这样的家庭，会不会也像电视剧里那样，因为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就定个娃娃亲什么的？”
　　经过密室里的相处，乔苒对施简言颇有好感，被她的话逗笑了：“怎么可能啦，哪有那么狗血！”

　　见柏清野看向自己，她话锋一转，语气略带嘲讽：“而且我们家就是普通家庭，哪里高攀得上人家医学世家，那可是冉冉升起的‘新贵’。”
　　柏清野说：“再怎么冉冉升起也比不上地主家。”

　　李贝赫看见乔苒眉毛一扬——这是她要“开战”的信号。
　　他赶紧打断这场一触即发的“世纪大战”：“乔妹！咱们待会儿吃啥呀？”

　　“烤肉怎么样？”柏清野顺势接过话头，目光却仍落在乔苒身上，“或者牛排？”
　　她前几天刚念叨过想吃烤肉和牛排。

　　乔苒轻哼一声，还是诚实地回答：“我投烤肉一票。”
　　李贝赫成功阻止了一场纷争，暗暗舒口气，深藏功与名地把手放在脑后：“我都行，学姐喜欢吃烤肉吗？”

　　没等施简言回答，乔苒补充说：“不一定就这两个，也可以吃别的。”
　　施简言笑笑说：“我挺喜欢吃烤肉的。”
　　乔苒当场拍板：“那就烤肉。”

　　明明是柏清野请客，但似乎他们都默认决定权在乔苒。
　　这个认知让黄梦婕有些不舒服，而乔苒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黄梦婕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落在她脸上，同样不太舒服地微微蹙眉。

　　走了几步，柏清野微微低头问她：“你又在生什么气？”
　　乔苒当然不承认：“我哪有生气？”

　　柏清野轻轻一哂，这都写在脸上呢，手掌罩在她脑袋上一按：“你几岁了？还是小朋友吗？”
　　这个动作让乔苒想起在密室里柏清野对自己的照顾，心一下子软了，没有躲开，只嘟囔道：“是又怎么样？”

　　李贝赫说：“我作证，我们乔妹虽然是小朋友，但很讲道理的，说不生气就不生气了，对吧？”
　　“乔妹。”像是觉得这个称呼很有意思，柏清野缓慢重复这两个字，带着点揶揄。

　　“发什么神经。”乔苒说他。
　　“确实是妹妹，这辈子只能当乔妹。”柏清野笑着说。

　　李贝赫哈哈笑。
　　他们知道乔苒有个姐姐才说这话调侃，但黄梦婕不清楚，她暗暗松了口气。
　　妹妹？原来柏清野只把乔苒当妹妹？

　　烤肉店在商场四楼，进店前，乔苒和施简言先去了洗手间，其他人则先进去落座。
　　十一人分坐两桌，黄梦婕有意靠近柏清野，声音放软了些：“我能坐这儿吗？”
　　柏清野语气礼貌却疏离：“这个位置有人了。”

　　黄梦婕笑了笑说“没关系”，顺势坐在了他对面的空位。
　　他们明明刚来，空位怎会有人？
　　除非是特意为谁留的。

　　没过多久，乔苒和施简言说笑着走回来。柏清野抬手示意，乔苒看见后便很自然地走过来，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流畅自然，甚至不需要一句交流。她坐下时，还在兴奋地和施简言讨论刚才的话题。

　　就餐过程中，乔苒更是全程被照顾妥帖。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柏清野接过来转手放到她面前；水杯快见底，他不动声色地帮她添满，烤好的肉总是先夹进她的碟子里。
　　她不用开口，只一个眼神，柏清野就好像知道她要什么。

　　黄梦婕认识柏清野时间不算短，对他的印象一直是高岭之花，以为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就是那样不主动不热络。虽对他有些好感，也只是望而却步。
　　可今天，她却亲眼见到了他温柔体贴的一面。这种反差让她的心情变得复杂——她嫉妒那个能被他如此对待的乔苒，却又控制不住地更加心动。
　　嫉妒、羡慕、不甘心、威胁感……那些忽上忽下的情绪越发催生了爱意，她从未感觉自己的感情如此澎湃过。她关注柏清野的一举一动，强烈地觉得他是如此完美，几乎满足了她对恋人的所有想象。

　　他是最好的。
　　如果，没有乔苒的话。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疑问像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从烤肉店出来，大家互相道别后便各自散去。黄梦婕原本也随人群离开，可心里始终不舒服。她借口有东西落下，转身折返。
　　走的时候听见乔苒要施简言陪她去旁边的娃娃机夹娃娃，果然，他们还在。

　　乔苒、施简言和李贝赫正围着一台娃娃机，而柏清野独自在不远处的换币机前换游戏币。

　　黄梦婕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柏清野垂眸看她，对她去而复返并不意外：“你问。”

　　游戏币从出口哗啦啦地落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和乔苒……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柏清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她，望向娃娃机前的那个身影——乔苒没夹到娃娃，气鼓鼓地跺脚，李贝赫挤过去说“让我来”，又被她推开，两人闹作一团。
　　他的沉默让黄梦婕有些着急，她追问道：“你只把她当妹妹吗？还是你们其实早就……”
　　她没把话说完。

　　柏清野的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俊朗得让人失神。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淡得像秋夜的凉风：“我不想简单地去定义我跟她的关系。”

　　黄梦婕一怔，心口像被什么猛地攥紧，四肢渐渐发冷。
　　她知道不应该继续问，可那份不甘心让她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喜欢她是不是？”

　　柏清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静地说：“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话已至此，意思再明白不过。

　　半晌，黄梦婕艰难地笑笑，说：“可真羡慕她。”
　　“谢谢你。”柏清野语调温和，“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

　　谢谢她？
　　谢什么呢？
　　即使她没有说出口，他其实也明白的，对吧？

　　“柏清野！怎么那么慢！币呢！”乔苒扭过头喊完愣住了。
　　高挑的少年和低着头羞涩的少女。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黄梦婕没有跟他们打招呼，直接转身走了，柏清野拿着一小筐游戏币走了过来。
　　“她，跟你表白啊？”乔苒小声地问。
　　“没。”柏清野言简意赅。

　　“没？”乔苒不相信地上下打量他，“那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柏清野往乔苒的娃娃机里塞游戏币。
　　“小气，一天天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能跟我说是吧？”乔苒愤愤不平地说，“我肯定以后也不跟你说了。”

　　柏清野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往机器里投了几枚币，语气平静：“她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乔苒猛地想起今天她和柏清野在密室发生的事情，耳根微微发烫，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啊？”

　　柏清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转向娃娃机：“抓的时候要用点惯性。”
　　乔苒握着摇杆，嘴硬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就自己开一台显摆去，别在我这儿指点江山。别看我还没抓到，我有我的节奏。”
　　柏清野笑了一下，拿了两枚游戏币塞进了旁边的娃娃机里。

　　施简言正专注地操作着娃娃机，李贝赫在一旁看着她玩。
　　施简言仿若无闻地继续动作，李贝赫却是竖着耳朵将乔苒柏清野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柏清野目视前方，却像察觉到他的视线，顺手把装币的小篮子递了过去。
　　李贝赫抓了几枚在手上，往上抛了抛，接住。目光从乔苒扫过，落在柏清野身上，神情若有所思，然后舌尖顶了顶脸颊，了然地笑了。
　　“乔妹——抓到了吗？”

　　乔苒撸了撸袖子，一副不抓到娃娃誓不罢休的模样：“你不也没抓到，我们比比谁先夹到娃娃。”
　　“你怎么好胜心这么强，什么都要比？”李贝赫说，“享受乐趣就好。”

　　平日里就数他最爱比这比那，在施简言面前就这么装？
　　乔苒懒得戳穿他，对柏清野说：“我们比。”

　　“赢了怎么样？”柏清野说，“总要有点儿彩头吧？”
　　“你想要什么彩头？”乔苒问。

　　没等到回答，她抬起头，撞上柏清野的目光。
　　他背光站着，眼神深邃，层层叠叠地落在她身上。

　　被看得不自在，她正要说话，听见柏清野懒洋洋地说：“输的人周一给赢的人带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