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养成录》Narcissus悦

2、第 2 章昙花与他

　　天边太阳渐渐落下，天空染上粉红色的晚霞，不知不觉间竟已到了傍晚时分。

　　“哎呀！怎么天都黑了？”随着其他孩子陆续回家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才发觉自己玩得忘记了时辰。

　　“得快点回去，爹爹娘亲会担心的！”

　　可望向来时的路，她猛然发觉自己竟已忘记回去的路，先前玩耍的兴奋被不安和害怕取代。

　　他努力回想着回去的路，摸索着走了很久，天越来越暗，人越来越少，好累也好害怕……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她带着哭腔喃喃着无助地四处张望，可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商贩一个个收摊回家，原本热闹的大街逐渐只剩下她一人，卿似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可怜又落寞。

　　这时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从摇摇晃晃地走来道：“小妹妹，怎么这么晚在外面哭啊，走……跟叔叔回家。”他说着，伸手就想抓住卿似。

　　这……这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啊，这不会就是爹娘说过的抓小孩子的坏人吧？

　　卿似顿时间被吓得惊慌失措，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拔腿就跑。

　　“啊……爹爹娘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被抓走啊！”她的声调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彻底慌了神，头都不敢回，就是一个劲地跑，跑到这个拐角又跑进一条小道，像个无头苍蝇般的逃窜。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实在无力再跑，她这才停下，蹲了下来朝着地面大口喘着气。

　　“呼呼呼……呼……呼……”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时间她累得没法站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查看起四周，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竹林里，这似乎是郊外一户人家的庭院。

　　好吧，哪怕这种时候，卿似还是忍不住好奇，又或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她开始向竹林深处探索。

　　探出郁郁葱葱的竹林，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为雅致的竹屋。

　　竹屋前种着大片昙花，那片纯白生于月下，盛开得安静美好，美得不似凡物。

　　这片洁白无瑕下，一旁的竹椅上躺着一名介于青年与少年间的男人，那人披散着如月光般银灰色的长发，身着一身蓝白晕染的轻纱制锦衣。

　　他的侧脸宛若精雕细琢过无数次般形成了一条极美的曲线，月光洒在他身上，似为他披上一层银光，他看起来是那样清冷而又不可触摸。

　　他就像坠入凡间的仙人一样清冷美好，卿似这样想，睁大眼认真欣赏着这一幕。

　　明明方才还是那么惊慌，但此时此刻，她竟然莫名感到安心，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很久……
　　毕竟这么好看的哥哥可不多见，当然要多看看啦。

　　许久，卿似轻手轻脚地尝试着走近了些，不想惊扰到闭眼休息的昙花哥哥。

　　卿似在离那人只有几步时悄悄停下。

　　面前的男人穿着低调且简单，他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

　　他脸色苍白，左耳佩戴着一只与他气质极为相配的兰花耳饰，虽没有华服金玉在身却莫名透入着精致与不凡。

　　“咳……咳咳咳咳咳……”突然，那少年不由得皱眉猛咳起来。

　　顿时间，一道血红喷涌而出洒落在一旁的昙花上，纯白的花被鲜红被压得有些颤颤微微，血滴沿着花瓣颗颗落下，显得凄美又楚楚可怜。

　　“大哥哥，你怎么了？”卿似下意识担心地走上去问，但话一出口，她立马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出现是多么的无礼而冒昧，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寻君闻声边咳边偏头望向卿似。

　　那双眼睛是淡而又淡的蓝色，宛如一汪清泉般清澈纯净亦如月光般柔和静谧……

　　卿似看呆了。

　　“这个哥哥的眼睛好美啊……”对视的刹那，卿似不由地深吸一口气。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特别，美丽的眼睛。

　　半晌，寻君终于止住咳嗽，卿似这才回过神来道：“不好意思啊，大哥哥，误入了你的庭院，打扰你了。”说着，她有些尴尬地饶了饶头。

　　“没事的，小妹妹，吓到你了吧，抱歉。”寻君温柔地望着她轻声道，随后从袖中取出绸布熟练地擦拭去嘴角的血。

　　女孩松了口气，心中的尴尬散去了些，她关心地问：“对了对了，大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你有没有事啊？”

　　“没事的，只是咳血而已。”寻君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般淡定自若。

　　“只是……咳血而已？”面对如此淡定的哥哥，卿似一脸狐疑道，毕竟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咳血应当是病得相当严重了。

　　见她如此样子，寻君淡淡地笑了笑，他解释道：“我自小体弱多病能活到现在已是难得，咳血对我来说再平常不过了，没事的。”

　　面前的人虽是少年模样，却丝毫没有少年人的朝气蓬勃，他看起来苍白无力，明明是这样一张极致清秀俊美的脸却看起来病怏怏的没有生气。

　　他好像昙花，明明如此美好却只盛开很短的时间，转瞬即逝，在漫长的光阴里只留下短暂惊艳的一刹。

　　“没事的，没事的……反正，我也活不长了……”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卿似说，寻君自顾自地念叨着，眼神平淡又落寞，他似乎是很淡然地在等待着死亡。

　　“真可惜……污了如此美丽的花。”他偏过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朵染上血的昙花，神情遗憾而惋惜。

　　“哥哥为什么活不长了？如果生病了可以吃药也可以找大夫来看，一定可以治好的！”卿似一脸天真道。

　　寻君摇摇头，他看着卿似平静地说：“我不想再吃药了，也不想再看大夫了，像我这样的人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我早就不想活着了……”他望向月亮，依旧平静。

　　他的眼里有着太多卿似看不懂的情绪，那双淡然平和的眼里似乎充斥着散不去的忧郁惆怅。

　　卿似一时沉默，此时的她不明白这个哥哥为什么会不想活着，在她眼里，明明活着很幸福很快乐。

　　之后，她才明白原来活着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与痛苦，她也终于能够看懂寻君眼里的忧伤。

　　一时间，卿似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闷闷的，她撅着嘴竟有些想哭的冲动。

　　寻君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反应过来自己实在不该在小孩子面前展现这样丧气的一面，毕竟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快乐的，不该见识到自己这样的一面。

　　他急忙生疏地安慰道：“虽然我活不长了，但妹妹你还有繁花似锦的未来，不要为我难过，不值得。”

　　卿似抿住嘴，极力忍耐着，但当对视上他眼睛的那一刻，她还是“呜”地哭出声。

　　她边哭边说：“怎么不值得了？大哥哥，像你这么美好的人，当然要活下去啊……呜……而且……而且你还有父母不是吗？”

　　“嗯呜……你的……你的父母肯定很爱你，你死了他们会难过的！呜……”

　　寻君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妹妹会哭，霎时间他有些手足无措。

　　“她……她在为我而哭吗？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哭？”

　　眼前的这一幕令他无比惊讶甚至不解，胸口竟莫名在震颤。

　　他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该说别哭吗？可哭泣是难过的发泄，不应该被制止。

　　“小孩子哭泣是不是应该抱着哄哄啊？”他这样想但又怕越矩。

　　犹豫了会儿，他站起身在卿似面前蹲下，有些生疏地轻轻抱住了她，手在她后背一下下轻柔地拍着：“不难过……不难过……”

　　这个拥抱莫名令人心安，卿似轻靠在他肩头，一股混杂着淡淡苦涩味的兰香围绕着她。

　　奇特的是这种香气清冷又如春日清风般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