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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师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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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翻找了许久,并没有找到哪具尸体身上穿着万剑宗的衣服。
潭底阴森,连温度都比外面冷了不少。山佑打了个寒颤,“仙师,你有没有觉得怪冷的?”
文徵自然也觉得冷,于是招呼山佑过来,往他手中又渡过些许灵力。
灵力流经全身经脉,山佑惊讶地发现自己半点都不冷了,甚至感觉有些热烘烘的,方才还觉得潭底阴森可怖,现在身体一暖和,连恐惧都扫去了些。
文徵给自己掐了个净诀,心下思忖着,这里粗略数数,的确有近五十具尸体,看他们身上的衣服,也像是修士所穿。
修士穿的衣服在大体形制上与凡间百姓的并无差异,只是修士平日多要修炼,又常佩剑在身,所以略有不同,衣服下肢往往方便行走,而上肢又保留宽袖,颇具世家风范。
若是这里面的尸体就是郁金城失踪的那五十名修士,倒也说得过去。
但文徵记得裴毓风当时曾说,万剑宗之所以会接手这宗案子,主要是因为万剑宗本身就有几名弟子离宗,行踪出现在郁金城后下落不明。
也许这五十名修士里,可能就有这几人。
但这并不绝对,文徵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行踪不明,也许是三人误以为宗门追杀所以隐姓埋名。若是当真在这五十名修士中,也有可能是早已经换下万剑宗的衣服,混迹在散修之中。
文徵叹了口气,感觉很头疼。
令他头疼的事实在太多,接踵而来的问题个个悬而未决,退一万步来说,这里还只是一个秘境。若两日后回到外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新的乱子。
李云娘,她到底知道多少?又了解归鸿宗多少?
归鸿宗,是跟万剑宗有仇吗?呃,这个倒是挺有可能的。论起来,其实归鸿宗和万剑宗不分上下,并无谁是第一谁是第二。
而万剑宗最后能落得天下第一宗的名称,大概也与归鸿宗宗主闭关数十年,而此间正是以青蘅仙尊为代表的万剑宗活跃在仙盟与皇室之间的时候。
山佑凑过来,“仙师,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待多久?谢一在外面会不会已经被打死了?”
“......”文徵本就纷乱的思绪一下被打断,他看向山佑,“凭谢一的实力,还不至于就这么被人打死了。”
山佑又有些不爽:“怎么,他很强吗?”
“......”
“比仙师你还厉害?比裴宗主还厉害?我不信。”
文徵笑了:“假以时日,未尝不是。”
“假以时日?!那要这么说,假以时日,我也可以变得很厉害。”
谁知文徵竟没反驳,甚至思索了片刻,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即便你现在也只不过是大字不识的小流氓,再过五年十年五十年,说不准你就是名震一方的长老仙尊了。”
山佑并未被这番话激励。
因为五年十年后的事是说不准的,但现在他的确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流氓。
文徵懒得管突然又蔫下来的人,他就地找了块石头,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了,就这样坐了上去,靠在石壁上歇息。
山佑心里还是害怕的,凑到文徵腿边坐下,心里觉得安稳了些。
两人沉默地歇了一会儿。
文徵忽然道:“等离开了秘境,我给你一笔钱,你走吧。”
山佑大惊失色:“走去哪?”
“当然是你想去哪就去哪。”
“可我说了要服侍仙师的。”
“我缺你一个?”
山佑站了起来:“仙师,你别丢下我,你把我也带去万剑宗吧!”
文徵扶额:“其实我不会回万剑宗......”
“仙师去哪,我就去哪!”山佑急于投诚,“我也想学仙术,仙师你教我吧!”
文徵摇摇头:“你真想学,我就送你去万剑宗。”
山佑闭嘴了。
潭底又静默良久。
直到上头的打斗声都逐渐弱了下来,再也传不到潭底。
他们无法判断到底是谁胜出,只知道上面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山佑斗胆提出:“会不会是一起死了?”
文徵斜眼看他。
山佑再次闭嘴。
潭底只剩下两人间错的呼吸声,以及水滴砸在石头上的声音。
一片静默中,文徵忽然道:“有声音。”
山佑抬起头往上一看,并没有掉人下来。
文徵手中凝出一轮青色光圈,轻轻往上抛掷。光圈迅速扩大,挺在半空,自上而下照亮了整个潭底。
声音越来越明显了,连山佑也听得分明。
像是老鼠夜半三更跑出来偷粮食吃时会发出的窸窣动静,啃食骨头的声音,牙齿嘶磨的声音,爪子踩在布袋上的声音,呼唤同伴的声音。
“有、有老鼠?”
“刚被抽走水的潭底哪来的老鼠?”
“那那那那那这是什么声音?”
不等文徵回答,山佑已经知道了。
文徵先一步将山佑推至身后,又不大放心地给他造了个结界。山佑想说自己一点都不怕,但看着眼前的景象,最终还是没有胆量说出来。
那些方才被他们逐一翻过的尸体,不知何时,竟然自身体里发出清晰诡异的响动,像是在重组骨头一样发出“咔咔”的声音。
文徵再熟悉不过了,甚至在心底萌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以至于让他松了口气。
尸傀的尸变过程很快,当他们体内的骨骼已经发出活跃和重组的讯号时,离他们从一具尸体变成真正的尸傀,就只不过是——
“唰”地一声,文徵手中重剑划过水面,一道剑意破开水面,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冲向了第一个扭曲着肢干站起来的尸傀。
尸傀不堪一击,迅速倒了下来。
而这一具尸傀倒下,又有另一具尸傀在另一个角落站起来,变得比上一具尸傀更大。
令文徵感到担忧的不是即将面临接连不断的尸傀攻击的现状,而是他始终没有想明白的一点。
这些尸傀到底是因什么而被动尸化的?
怎么算得这么好,偏偏文徵掉下来时,他们就一个接着一个地尸变了?
就如李云娘控诉万剑宗一样,文徵也在想这些问题。既然尸傀一事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万剑宗,那尸傀出现时,又有什么是一直出现在尸傀身边的?
除了他,就是裴毓风。
这一大胆的猜测令文徵心生恐惧,正是这片刻的分神,第三具尸傀已经立了起来。
这是一具完整体的尸傀,和文徵先前见过的尸傀并无两样,文徵甚至已经没有心思去探究这具尸傀生前穿的是什么衣服,他的魂魄又藏着什么样的身世,有什么冤屈要诉。
对付一具尸傀并不算难,但这些尸傀不能杀。
文徵心道,要保证尸傀不死,然后把自己和山佑一同送出潭底,最后再将整个潭封印起来。
这也不难,文徵已经有了决断。
他用剑割破了自己的左手手臂,血液流出来,盖住了潭底潮湿的土腥味。
山佑见此大喊:“仙师,你做什么?!”
文徵没有看他,将剑收起,右手两指并拢抹了一把左手臂上的血液,以血为墨,画符开阵,文徵将暴起的尸傀镇在原地。
只是刚镇住片刻,没想到那尸傀竟然硬生生闯开了文徵的血阵,而又有几只尸傀苏醒,反倒被文徵这股血腥气给吸引住了,迈开僵硬的脚步朝文徵走来,巨大的脚重重地踏在其余的尸体上,被踩中的尸体就像被人从睡梦之中喊醒,也跟着站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的尸体腐肉的腥臭味浓重得让躲在结界里的山佑狂吐不止,终于明白当时在客栈见到的死法残忍的几具尸体不过尔尔。
文徵光是用血开阵就废了一番功夫。
但他身体虚弱,随着血液的流失,脸色愈发苍白,他自己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身体在大声地抗议着。
再这样下去,血流干了,然后就被尸傀啃干净。
文徵闭了闭眼,感知到体内的丹田,自己的金丹在平稳地运转着。
青筋暴起,文徵喝了一声,“山佑!结界是安全的,你自求多福,躲到秘境结束!”
“仙!仙师!”
文徵已经听不见山佑喊他的声音,全力调动全身灵力和精血的结果是,当他强撑着将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启动以镇压潭底后,整个人的意识霎时间被抽空,随即倒入泥潭之中。
“仙师!仙师!”
一道金光从文徵腹中悄然冒出,左看右看,十分嫌弃地钻进了结界,在山佑瞠目结舌的震惊中,干脆果断地钻进了他的脑海中。
*
待文徵睁开眼,四周一片死寂。
尸傀一动不动。
阵法还在,他刚想坐起来,小腹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在剧烈的抽痛中,用剑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他站不直,一旦想要挺起脊背,小腹就疼得像是被刀子捅了还要在肉里搅几圈。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文徵第一时间去看山佑。
“山佑?”
结界里的少年红着双眼,一直在盯着他。
文徵正想说些什么,脸色忽地一变。
“你不是山佑,你是谁?”
山佑那张带着野性的少年的脸诡异地笑了笑。
虽说诡异,并不是令人感到恐怖的表情。
恐怖,要么就是违背了人的常识,要么就是突破了人的认知。无论是看上去恶心丑陋的尸傀,还是在夜半三更的荒郊客栈中出现的尸体,这都是恐怖。
但面前的少年并没有让文徵感到惊吓,只让文徵在一片平静中,感受到一种背脊发凉的心慌。
山佑素来有些跳脱的神态在呈现别扭的稳重,显然刚占据这具身体的人也尝试过模仿,但最终出于各种原因放弃了。
文徵手中的剑架在山佑脖子上,剑尖在抖,在山佑的脖颈上上下摩挲,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倒像是小猫磨爪子。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文徵轻声问,目光冷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