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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洞府 “仙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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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玄甘牧因行止轻浮,被宗主罚抄十遍宗规。
待文徵跟在裴毓风身后,默默走进万剑宗宗门时,这个消息已经演变成,吴玄甘牧智商低情商更低,在宗主和新道侣颠鸳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时,闯入厢房搅黄宗主好事。
“吴玄师兄进门时,那小公子的腰带还缠在宗主......”几个弟子围在一起小声私语。
一道声音幽幽从他们背后飘出:“我说你们适可而止了吧。”
“啊——”
“师、师弟!”
“谢一师兄!”
众人惊恐回头,看见谢一沉着脸站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抓着一把纸,他们伸手去抓,谢一还不让看,只趁他不注意抢过来仔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抄着清心经。
谢一黑着脸:“现在不是练剑的时辰吗?你们都围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没看见吴玄甘牧二人现在还在藏书阁里抄着书呢?”
众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了一样的心思,桀桀笑着,一把扯过谢一,哥俩好地跟他勾肩搭背,就是不放他走。
“谢一,我们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是啊师兄,心里有事不要闷着不说,我们都明白。”
谢一莫名其妙:“你们明白什么?”
一弟子抓着清心经晃了晃:“你这都抄上清心经了,我们懂的。”
“别说了谢一,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如今宗主移情别恋,你以后还是多多孝敬你师娘吧。”
谢一:“......”什么乱七八糟的。
“话说回来,谢一师弟,难道那谁,留下的功法真的如此好用?”
谢一思索片刻,解释道:“文徵师叔所留下的并非集大成的完整功法,只是他的一些感悟。当时我险些走火入魔修为全废,正是那些感悟让我澄明内心,这才克服万难。”
这是谢一刚拜入万剑宗时的事了。
对于出身贫寒的谢一来说,进入万剑宗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之后他一心修炼,希望自己能快速强大起来,却因天赋并不算高,一时半会儿修为难以提升,总是屡屡落败于其他师兄弟。
谢一为此苦恼不已,钻进了藏书阁中自行翻阅典籍。
丹修不怕吃错药,剑修却最怕看错书。
谢一就是这样一个看错书的倒霉蛋。
他选中的那本典籍中的确有一套能快速增进修为的攻法,恰逢新入门的弟子考核即将到来,谢一废寝忘食,悬梁刺股,苦学功法,终于在考核当日,顺利地气血翻涌走火入魔,把他对面的师兄吓得剑都掉了,把一众长老也吓得不行。
因功法强悍,谢一修为又低,若是强行扭正,反而对谢一有害。但就这么一直走火也不行,早晚也会因为体内经脉灵力倒行导致爆体而亡。
两难时刻,新上任一年的宗主裴毓风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正是文徵留下的东西,帮助谢一渡过艰难的时刻,挽救了一个无知少男摇摇欲坠的修炼之心。
之后,裴毓风又收谢一为徒,亲自教他练剑修习。
要说自文徵死后,新入门的弟子中,哪个人最敬重文徵,绝对是深受文徵福泽的谢一了。
再加上这么多年来宗门里风风雨雨大大小小的八卦......
“谢一你说,宗主会不会是真的太想念世子,这才找了个替身回来,一睹芳容,一解苦思?”
谢一被他这番话激出一身恶寒。
“别胡说八道了,首先师尊与世子殿下的那种那种关系,一直都是宗门里那几位爱看话本的师姐师妹私底下瞎说的,”谢一努力维护二人清白,“而且前些年不是才有一个自称是世子殿下的...呃......未婚夫婿找上门来吗?”
几人回忆一番:“哦——你是说那个七玄门的——”
谢一点点头:“说得不错。这么想来,世子殿下想必在入宗之前就已经与他人私定终身,你少造谣......你们什么表情?”
几个弟子眼睛往后瞟了瞟。
谢一还未回头,就听见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声音。
裴毓风一身白袍,立在众人面前,“私定终身?”
他带回来的文小公子站在裴毓风身后,表情怯怯的,看起来对万剑宗十分陌生,举止也十分拘束。
众人赶忙行礼:“见过宗主。”
眼睛疯狂瞥向文徵,奈何文徵直接躲在裴毓风身后,他们想看也看不到。
谢一心如死灰,不想清心,想找个大师给自己卜两卦,双手捧上自己刚抄完的清心经:“弟子见过师尊。师尊前日让弟子手抄的清心经,弟子已经抄完了。”
裴毓风接过谢一呈上来的一沓纸,竟然还真的认真看了起来。
看完了,也不评价,反看向另外几名弟子,一一点了他们的名字,“你们几人,前些日子的考评如何了?”
几人怎么也没想到,八卦了这么久,头一次被宗主给逮住了,只好硬着头皮,一一上前陈述自己的考评结果。
好不容易检查完作业,裴毓风大手一挥,慷慨地放过他们,让他们练剑去了。谢一跟着告退,裴毓风也未多说什么,显然是饶了他们一回。
文徵在他身后憋笑:“谢一公子,真是......早知道叫他跟我们一块儿,说不定能跟世子的未婚夫婿见上一面。”
裴毓风冷着脸回头看他:“那日如何叫他?”
文徵这又才想起来,那天他们俩撇下谢一,是因为该死的精怪背后害他。
文徵:“......”
裴毓风见他这副表情,便按下此事不提,问他:“既回了万剑宗,你可要与我同住?”
文徵想了想,也不知道裴毓风当了宗主之后住在哪,是搬出了青蘅峰另立山头,还是仍然住在那里。
若是还住在青蘅峰,那他的确是有些不大想住的。
文徵久久不应,裴毓风忽然又道:“我从前与我师弟在青蘅峰同住,后来我继任宗主后,长老又为我另辟下一峰,建了座院子。你是想......”
文徵立刻接话:“我与仙师同住即可。”
说罢,心中又不免愤懑起来,心道裴毓风真是一朝高升了,如今都有自己独居的峰了。他倒要看看裴毓风是建了个什么大院子,莫非从前青蘅峰那小院子还入不得他眼了?
想到青蘅峰,文徵忽而想起一个人。
他看向裴毓风,见裴毓风也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自己说话,心中不由一动,又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只扯嘴角勉强笑了笑,“不知仙师的峰叫什么名字?”
裴毓风默了片刻,竟也没答。
文徵心中纳闷,并未多想,只嘀咕着等他得了空,随便找个弟子一问便知。
然而等文徵真正来到裴毓风自己的峰,见到眼前景象,又一次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
他看着眼前修缮得极其华贵精巧的洞府,眼睛都睁圆了,怎么想也想不到,他记忆中一直以简朴为生存理念的师兄,竟然给自己建造了一个这么奢靡浮夸的院落。
文徵难以置信地看了又看,满院子的打转,摸了摸屋里的黄花梨和檀香木,碰了碰柔软泛光的轻纱软绸,嗅了嗅院中那些名贵的花草,回首痛心道,“仙师,你贪了宗门多少银子?”
我记得我们青蘅峰以前很穷的啊!现在怎么一股子暴发户的气息?
裴毓风立在院前,也跟第一次看自己这院子似的,跟着文徵来来去去的身影看了一圈,这才道,“并未贪墨。”
文徵道:“仙师,你当我傻呢,我没见过世面,好歹也是王府里出来的。”
裴毓风皱眉:“这里比王府奢华百倍。”
文徵:“......这是该骄傲的地方吗?我明明记得——”
“记得什么?”
险些说错话,文徵讪笑:“记得皇室已经天下第一富贵了。”
裴毓风认真解释道:“院中的花草并非凡物,俱是我在诸多上古秘境中收集而来。其余布置,也各有根据讲究,并非胡来。”
文徵只觉得他在挽尊。
看这大红大紫的花,哪有人会这样来摆放的?文徵简直想动手改造一下。
不过他目前很有自知之明,并不会擅作主张。
他便问:“既然仙师的洞府如此壕阔,我便自选一间偏房住下了?”
裴毓风点头:“喜欢哪处,自去选吧。”
他说罢,语气一顿,又道,“若不习惯,去青蘅峰住下亦可。”
文徵猛猛摇头。
有好地方住,那就不要回那个破落院子了。
两人这头说着话,外头传来洒扫弟子通报:“禀报宗主,碎云峰的执事长老正在外头有事找您。”
文徵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个中年版的封郴从外面走了进来,仍旧背了个药箱,仔细一看,竟然还是当年他背着的那个。
封郴走进院子,自然也瞧见了文徵,冲他温和一笑,转而看向裴毓风,仍是一副淡然笑容:“裴宗主,万剑宗宗门上下都说你这趟出去寻了个师弟回来,竟然还真未说错。”
裴毓风冷冷道:“师兄所来是为何事?”
“这倒是我该来问你了,”封郴放下药箱,手指在箱面轻敲两下,目光再次转回到一旁沉默不言的文徵身上,“宗主,你这是疯魔了不成?自青蘅仙尊圆寂,本以为你自此终于收心,谁知道你闷声不吭,竟然想做出这种事来。”
骤然听见青蘅仙尊圆寂的消息,文徵心头剧震,又听见封郴喝声斥道:
“以命换命,不怕有损文徵在天之灵的阴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