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名臣升级手册》洛子明

47、与谁衔春意，欲度两春生 綦连玖的眼

　　贾兰走在一片幻光里，　　幻影中仍是那片让他心惊的树林。
　　綦连玖循着林间小路慢慢走，背上的贾兰浑身柔软地贴着他的脊背。

　　这会儿贾兰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还嘀咕着要去金明池上看龙舟竞渡的胜景，一时又惦记自己被顺王安排的小黄门坑了五两银子，一时又道那水堇炚当真是个无耻之徒。

　　他嘟嘟囔囔说了许多，綦连玖虽无奈不能制止他，却一件一件听在了心里，现如今虽说不能做什么，可账却是要记清楚的。

　　那些让他不痛快的人，让他在乎的人不痛快的事，他会在心里定下一个算总账的日子。

　　至于对方的身份地位，卑贱的他不会怜悯，所以不会介意把那些得罪他的人踩上一脚；高贵的他不会谄媚，因为他总有一天会爬到被人仰望的位置，哪怕出身比不过人家，但是权势也要让人惧怕。

　　如此，才足以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足以保住在乎的人走得平顺。

　　“我家马车就停在宫门外，你送我上车即可，我有司机送我回家。”贾兰这还惦记着不想麻烦别人呢。

　　綦连玖无心追问“司机”是什么东西，只是不放心道：“你这么昏昏沉沉的，交给那蠢夫，出了意外可怎么得了。”

　　贾兰对自己亲自选中的人难免有几分偏袒，叫道：“阿尘挺好的，虽为人冷淡了些，可知恩图报，行事谨慎！还有一身武艺。有他保护我，再无不妥的。”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也就是你年纪小，不知人心，才能这么信任。”

　　贾兰强撑着道：“眼见为实。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倒是想说让蹇尘演示一番武艺，綦连玖眼见为实了，自然也就信了。但是想一想蹇尘的脾性，别说不可能答应了，只怕连贾兰自己都要得个白眼。

　　贾兰只得强打精神，扯开了话题。

　　“你这样一身打扮，莫非也是要上场的？”

　　綦连玖低声道“嗯”了一下，却并不接话。

　　贾兰立时慌了：“那岂不是误了你的事？这可是在御前露脸的大好机会。你在这儿只顾着我做什么！”一边说着，一边还抬头看，试图通过太阳方位看清现在是什么时辰。
　　綦连玖半转过头，朝着贾兰微微一笑道：“炮响三声，比赛早开始了。我真要放心撇下你过去，早就去了，还能碍到这一忽儿。”

　　贾兰不由拍着他肩膀叹道：“果然是我耽误了你了。你们队里少了一个人，胜算必然大减。同僚岂能不怨你的？上司只怕也要恨上你的。”

　　綦连玖原本并不放在心上，可听见贾兰自己才刚受了人算计，便挂心他的处境，心中便感熨贴。

　　他本性孤乖，却极善钻营，今见贾兰担心他，便更要说出十分的惨淡来，好更让心里的可人儿来心疼他，因此轻叹一声，幽幽道：“这却也是实情。同僚之间本就纷争不休，今日因我一个，不敌他人，没了在御前逞勇露脸的机会，少不得是要被人恨的。”
　　他话锋一转，显出十二分的深情出来：“可你在树林子里醉的昏惨惨的，我既然找见了，再不能不管的——不然被谁捡了回去，行些玷污人的事情，那我才追悔莫及。”
　　贾兰听罢，又是庆幸，又是愧疚，心中品度良久，感慨道：“幸而是遇到了你——”
　　綦连玖正要更进一步，再说些贴心的话儿出来，蓦地听见贾兰道：“你是要比赛的，早该到了金明池的，怎的又偏到了林子里？”
　　他本不应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的，早在见着綦连玖一身短打，而不是日常服色装扮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的。可惜今日状态不对，也就没可能会察觉异样了。
　　綦连玖一路避着人，专挑僻静无人处行路。

　　一来也不好在宫中如此失仪。二则是不愿被人窥见自己和贾兰亲密至此。这缘由倒也说得，他本是锦衣府的人，天子亲卫，不好和朝中官员来往，被人瞧见和贾兰如今这样的情形，只怕朝中清流容不得贾兰。再是他自己如今正被上司殷不亮怀疑，处处必得小心，以免连累了贾兰。

　　可惜他这一番思虑，背上的人是体会不得的。
　　綦连玖心中一动，毫不亏心地给别人上眼药：“我久不见你到场，又见那冯紫英跟长孙殿下嘀嘀咕咕说找不见你，我哪里还待的住？自然是要出来寻你的。”
　　他绝口不提冯紫英和北静王亦有寻人的举动，反而叹道：“倒是比不得那些能估量善算计的，凡事排的出轻重缓急，一切以皇命为重，倒把向来的情谊放下了。”
　　贾兰默默听着，因着脑子糊涂，也没听出来这是一句一句都在点那冯紫英呢，只叹道：“你是锦衣府的人，天子利刃，说这话，当心被人听见，前途就毁了。”
　　綦连玖低笑一声，道：“我跟自家娘子说些私房话，自然是要避着人的。”
　　贾兰大怒，抬手就要打。
　　可惜眼前是这人黑乎乎圆溜溜的脑袋，束的齐齐整整的冠，实在没有可下手的位置，且又不能对着人家脑袋打过去，过于亲近了，又太不尊重。
　　只是打在人肩膀上的时候，忽地想起方才在林子里的情形，想起这人是如何把自己搂在怀抱里揉搓狎昵，蓦地红了脸，眼见那红火都烧到耳朵梢点到了脖颈上了，那手却怎么都打不下去了。
　　这，这算什么，打是亲，骂是爱？呸，还有什么不打不骂不相爱呢！
　　綦连玖不知他心里如何纠结，只是感觉到背上骤然抬起的手臂忽然没了动静，便笑道：“难得难得，为夫今日竟能得娘子怜惜，躲过一顿打去，可见娘子爱惜之情了。”
　　贾兰立刻收了那莫名其妙的纠结，“啪啪”朝着綦连玖身上打了上去。
　　宫门口被人瞧见是无可避免的，贾兰这时候也知道不妥，两人本不该有这些交集的，何况先前自己被打，是殷不亮下的令，綦连玖行的刑，此时情形若传出去，难保殷不亮不会怀疑綦连玖，对两人终无好处。
　　贾兰抬起手臂捂着头，做以袖掩面状，只盼不被人认出来。
　　綦连玖就坦荡的很，将人揽在臂下，使力拖着，虽看上去只是相携行走，其实贾兰身子大半还是凭綦连玖拖着。
　　宫门附近可没得树荫遮凉，贾兰本就虚的很，被太阳一晒更是难受，遥遥瞧见自家马车，就就紧赶着过去。
　　“我自己过去就是，你也快走吧，别给人瞧见了。”
　　綦连玖气笑了：“我既然敢做，就不怕被人瞧见。你放心，很快，你就再不用担心了。”
　　“我有车夫照顾呢！”贾兰还要挣扎：“何况咱们也该避嫌的”

　　“眼见为实！”綦连玖轻哼一声，冷眼瞧着空空荡荡的马车，欲要冷声骂两句那不靠谱的车夫，又怕冷待了贾兰，只得憋着气道：“我看你这手下人实在不怎么样，主人家急着用人用车，他到不知跑哪里高乐去了。”

　　贾兰是不忍心苛责的，慢声道：“打工人上班摸摸鱼，多正常啊。他这是以为我要在里边一整天，所以自去歇会儿——往常都是如此，谁能想到今天有了意外不是？”

　　他是半带着醉意意识不清，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綦连玖却是听不明白这“上班摸鱼”到底是何意味的，只是此时也不是计较追问的时候。

　　綦连玖把贾兰抱进车厢放下，自己撩起袍脚坐到车前暂代车夫，直到把人送进了大门，送到了卧室，直送到床上，看着人喝下醒酒汤才告辞离去。
　　结果刚从大门出去转了个街角，立刻返身上了房檐，转从廊下窗户口进了人家小公子卧房，嘴里还口口声声义正辞严道：“你家护卫跑了，今夜安危难测，只得我来护卫你了。”
　　当晚，人虚力竭的贾兰勉强用了晚饭，被个特务头子搂在怀里睡了个“安稳”，梦里一团一团尽是白天的场景重演，全是和这特务头子的火爆场面，连两人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重重上演了好几遍。
　　好在并未梦见水堇炚，除了累人了些，也确实算是一个安稳觉，反正比他那跑脱了的护卫要安稳的多。
　　这不，眼下正在嘴里含糊叫喊“我是直男”“我不搞基的”，把身后搂着他的綦连玖吵得大睁着眼哄他：“好好好，你直你直，不搞基不搞基。”
　　不搞基就不搞基吧，只要不耽误搞你就行。
　　綦连玖不是没想过趁人之危，只是贾兰毕竟醉酒——虽说只是情酒，宫中这种酒也并不就是虎狼之药损害身体的，可瞧着这小公子在怀里柔弱无依、口涎流溢、难以自持的样子，綦连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升起的情欲，反而是心疼更多些。
　　及至送人上床，他除了趁机多讨些便宜，连摁着人在身下假借两腿行事一番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毕竟是怜他体虚怯弱，连让他多泄两番都不敢，哪还敢趁机做什么，真弄病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握着蓬勃高涨的孽物，綦连玖吐着气盯着贾兰的睡颜又释放了一回。
　　这苦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兰儿啊兰儿，你什么时候好起来了，我才能好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