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后宫（二） 要变的，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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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窑白瓷，釉色白皙，类银似雪。
糯米粉与草莓汁揉成的外皮，薄如蝉翼。花型丰硕，内里透出白色梨肉，做成含苞待放的牡丹造型。
紫薯加入酥油捣泥捏成五瓣梅花，精选细小枸杞点缀成花蕊，再佐以蜂蜜，每朵仅拇指大小，盛放在白瓷盘中。
新剥的软条白沙的明州枇杷，旁缀糖渍的同色嫩黄雏菊花瓣，寓意迎接新生。
刑窑上品的白瓷、明州专供的枇杷、非当下时令的紫薯，还有这做工精致的点心，都不应该是个一年俸五十两白银的答应能有的。
姬妩嫣然一笑，笑意直达眼底：“表姐，你果然记得我最爱吃点心了。还是表姐对我最最好了！”
宁琉璃抿唇一笑：“你自小便喜欢这些甜食，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吃吧。”
姬妩乖巧应下。
两人用了会糕点，姬妩娇俏的声音响起：“表姐，阿娘得知你怀有身孕，嘱咐我来京陪着你多走动，养养身子。我吃好了，我陪你四处走走嘛。”
“好。”宁琉璃一口答应：“溶月，准备下。”
身侧宫女低头应是。
宁琉璃进宫，没有带任何人。
翊坤宫内的这些人，全是进宫后，皇后安排的，圣上赏赐的。宁琉璃一一都收下了。
四月的天气，阳光格外的好，二人漫步在后花园的小道上，身后跟着太监和宫女各四人。
“阿妩，今年你14，明年便要及笄了。”宁琉璃和姬妩聊起了家常。
姬妩闻言，心中一动：“表姐，你要给我介绍哪家的少年郎？前阵子母亲便与我提过。横竖离我及笄还有一年，我现在相看，倒是正好。”姬妩神色坦然。
宁琉璃看着姬妩的神色，不由得笑出了声：“难怪姑母同我来信说让我看着你一点，说你是被姑父和表哥给惯坏了。可我看着，你倒不是被惯坏了，而是胆子大得很。”
“相看、成婚，多正常的事情。我何须在表姐和阿娘面前假装害羞，扭扭捏捏，省了那番功夫，我们仔细挑选为佳。”姬妩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都是要成婚的。
“表姐，陛下与你，可好？”姬妩小心试探，她感觉到宁琉璃似乎对情爱过于看重了。
宁琉璃闻言，羞涩爬上脸颊，看着姬妩，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姬妩一看，立刻明白，宁琉璃是沉浸在这情爱里了。
“他待我极好极好。”宁琉璃斟酌许久，只说出这一句。
一个入了后宫的女子，竟然拥有了情爱。
姬妩面容天真无邪：“那可太好了。”视线扫过身后跟着的超出宫制数量的宫人们，对宁琉璃认真道：“表姐，那我也要找一个待我极好极好的人。”
“过阵子的曲江宴，五品以上的官员子弟和皇亲国戚都会参加。姑母的意思是只要你喜欢，对方的家世清白即可。其中，尚书右仆射之子高欢，兵部尚书之子刘玄，礼部尚书之子崔盛宥，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且性子温良，待人亲近，阿妩可着重相看相看。”
全部出自尚书省，姬妩精准捕捉到这一信息。
“好，那我到时候可要好好观察观察，表姐也要帮我一起看！对了，还有哥哥，哥哥也老大不小的了。”姬妩双手拥着宁琉璃的一只手臂，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一般，发出了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宁琉璃被姬妩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了：“表哥的事情，姑父姑母都管不住他，你竟还想安排。”
“哥哥不娶妻，我如何能嫁？看来，我除了要看我的良人，还得帮哥哥也看看。”眼睛笑得弯弯，像一轮月牙，极容易感染他人。
宁琉璃点了点姬妩的脑袋，二人一路朝着小径赏花而行。
突然，一个女子闯入二人的视线，顺着视线看去，女子身后还跟着太监和宫女各两人。
宁琉璃率先开口：“刘姐姐，这是臣妾姑父家的女儿，闺名单字妩，小字阿妩。阿妩，这位是宫里的刘答应。”
随着宁琉璃的话音刚落，姬妩行了一个礼，乖巧道：“见过刘答应。”
“宁妹妹，原来是吴王府的姬小姐。”女子回一礼，言行举止克制，打了个招呼，便领着身后的宫人避开姬妩和宁琉璃一行人，脚步匆匆离去。
姬妩看着刘答应一行人转角消失后，低声开口：“是大皇子的生母？”
宁琉璃点了点头，可能是走累了，拉着姬妩走向旁边的凉亭：“没错。”
“没想到是这样的人物，不过也是，大皇子也是个低调的性子。不求出彩，但求无错。”姬妩走到宁琉璃的对面坐下。
“怀瑾这孩子，也是小小年纪谨小慎微，怪惹人怜爱的。”
姬妩看着刘答应消失的方向突然问道：“表姐，那个方向，是哪儿？”
宁琉璃突然抬头：“皇后娘娘的未央宫。”
姬妩歪了歪头，看着宁琉璃疑问道：“现在这个时辰去皇后娘娘的未央宫干什么？”
“可能是有什么急事需要禀告皇后娘娘吧。”宁琉璃眼神没有看向姬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阿妩，现下要紧的是你。”
宁琉璃听出了姬妩的言外之意。
刘答应早年不过是个婢子，因着当时姬冶身边没什么人，她受孕生下长子，可以说是运气占了八成。谨小慎微，从不与其他宫妃来往，靠着不争换来长期的安稳。可她此次步履匆匆，依着她那软弱的性子，一看就是皇后召见。
王皇后之前从未单独召见过她，宁琉璃十分清楚。因为宁琉璃，之前是王皇后的人。
宁琉璃看着姬妩，心下了然，姬妩和她都清楚。王皇后找刘答应，只有一个原因：王皇后至今无所出，刘答应仅有的长子姬怀瑾，王皇后对他终于是动了心思......
姬妩伸了伸手指，迎着阳光，肌肤格外稚嫩白皙：“表姐，还是玉京好。庭州的天气，老是阴雨连绵，这样晴朗的日子，甚是少见的。”
“翊坤宫现下仅我一人，我又是个常年懒得走动的性子。往后还要表妹常入宫陪我，代替姑母常催促我才是。”说道这里，宁琉璃看着姬妩：“姑母可有说何时回京？”
“阿娘临行前只说让我先来，她还要陪着父亲。我便没有多问，要不我回去修书一封问问？”
宁琉璃拉住姬妩的手：“那倒不是，你若有事，可随时进宫找我。这玉京城内，吴王府里只有你跟表哥二人。表哥是个男子，多有不便之处。”
姬妩顺势抱住宁琉璃，将脑袋放在宁琉璃的肩膀上，姬妩才悠悠开口：“现下正有个事！阿兄要我入学，学习经史、诗文、书法......说被我趁机偷溜了两年，这最后一年说什么也要我去。表姐，我不想学嘛。我最讨厌学习诗文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阿妩，前两年你随姑父去了庭州，不在京内才不用入学。现下你回来了，表哥又有此要求，看来是没法逃的了。”宁琉璃这才想起来，姬妩还要上一年的宫学：“不如你想想你是要入弘文馆还是崇贤馆呢？”
“表姐可有推荐？”
宁琉璃摇了摇头，她没有资格，并未入馆学习过，所以并不了解：“我得去查查现下这两馆都有谁在内。”
“表姐刚说的尚书右仆射之子高欢，礼部尚书之孙崔盛宥皆在崇贤馆，此外还有皇长子姬怀瑾，长孙丞相之孙长孙琢玉，尚书令谢桓之孙谢洵直，侍中王行衍之子王如璋，女儿王娴兰，卫尉卿之子薛承荣等。而弘文馆嘛，有兵部尚书之子刘玄，左威卫大将军幼弟程镇远，还有高阳公主的嫡长女李永宁。”
“阿妩想去哪里？”
姬妩从宁琉璃的肩上离开：“当然是不去崇贤馆了。因为，崇贤馆前身为秘籍图文校理处，一听就知道有很多诗文......我最是讨厌这些，我打算去弘文馆！”说罢，还兀自点了点头，表示对自己想法的肯定。
“好，那就去弘文馆，还离我这近一点。平日若是学累了，可来我这里吃糕点。”宁琉璃为姬妩感到高兴，是发自内心的真心为姬妩着想。
姬妩抬了抬她的下巴，看着凉亭外的天色说道：“表姐，你看，这天要变了。我陪你回去吧。还要收拾收拾，准备入学......”语气里满满的不满，像极了一个不爱读书的少女。
随时侯在一边的溶月顺势扶着宁琉璃，随行伺候着。
姬妩看了一眼溶月：“真不愧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人呢。”由衷赞叹。
王令仪应当知道了，宁琉璃有孕在身。宁琉璃想偏居一隅，守着眼前的幸福，就是不知道王令仪同意不同意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谁的手笔。姬妩想到王令仪那位在朝中任职的嫡亲兄长王子瞻，年仅三十五岁，凭借过硬的手腕和计谋做上了中书令......思及此，姬妩玩味一笑。
这要变的，可不止头上的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后宫（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