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厌胜之术 一旦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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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琉璃已经连着半个月没有睡好。
起初只是难以入眠。在榻上翻来覆去。可这几日从戌时到丑时清醒异常，寅时才能堪堪入睡，但凡有一点点动静又会惊醒。
太医昨日来看过，说是月份大了，心神不宁，难以入眠是常有的事。可宁琉璃看着窗外的黑夜，却有一种她看不见摸不着的危险在逼近她。这种感觉，不是因为身子不爽利带来的，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靠近......
平安香囊，宁琉璃脑海想到姬妩之前给她的白马寺的平安香囊。
宁琉璃的手指动了动，身体最终还是没动，这只香囊，自己一旦拿到白马寺，吴王夫妇必定会收到消息。皇宫，不该是一个亲王能伸手的地方。
天快亮时，宁琉璃才迷迷糊糊睡了片刻。梦里乱糟糟的，压得人胸口沉甸甸的。
梦里一会是她小时候生长的宁府...一会是吴王府...一会是皇宫长长的宫道，好似还有漫天的血色，夹杂着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在宁琉璃的瞳孔。
宁琉璃惊醒时，才卯时三刻。
“娘娘醒了？”抱霜隔着帘子的声音疑惑传来：“娘娘今儿怎也醒的如此早？”
当下抱霜执起帘子，两边分别挂好，看向宁琉璃，才惊觉宁琉璃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娘娘可是做噩梦了？这额头全是发的汗，奴婢这就去端盆温水来，娘娘好好休息。”
宁琉璃应了一声，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了，声音竟有点不像自己。
姬妩到翊坤宫的时候，是巳时三刻。
姬妩一进宫，便察觉不对劲。
宁琉璃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却没有喝，只是神情呆滞地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清晰映出眼下一团青色。
“表姐，看什么呢？”姬妩轻声唤宁琉璃。
姬妩见宁琉璃正吹着风，也不知吹了多久。虽说九月的风暖和的很，可宁琉璃身体到底较弱了些。见宁琉璃手上的茶杯没有热气氤氲，姬妩想着便上前给宁琉璃换一杯热茶，
不可避免，姬妩碰到了宁琉璃的手。
好凉。
“表姐？表姐你这手怎这样凉？抱霜！”姬妩再一触碰，发觉宁琉璃的手，比凉茶还冷。
宁琉璃像是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笑了：“阿妩来了。”
宁琉璃的笑容也带着倦意和一点苍白。
门口的抱霜应声入内。
姬妩看向抱霜，问道：“表姐身子怎这样凉，可按时请了太医？”
“回郡主，前日杨太医给娘娘诊脉，说是胎儿月份大了，娘娘有点失眠焦虑。”
姬妩回头，端详着宁琉璃的脸色，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表姐这几日，是没有睡好吗？”
宁琉璃摇摇头：“不妨事，我只是...”
“何止是没睡好！”抱霜在一旁突然出声，打断宁琉璃的声音：“郡主不知，娘娘这月以来，就没睡过一个安稳的。昨日更是做了噩梦，导致今晨奴婢来的时候，看见娘娘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杨太医开了安神的汤药，可我看着，喝了之后也没什么作用。今日早膳，娘娘更是没用几口...”
“抱霜！”宁琉璃打断抱霜的话，看向姬妩：“你年末岁考在即，抱霜就是大惊小怪的，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还撑得住。”
一旁的抱霜眼圈都红了，委屈道：“娘娘是不知道，今早娘娘神色多吓人......”
“陛下呢？陛下知道此事吗？”姬妩对着抱霜问道。
抱霜抬着红红的眼睛：“陛下最近很忙，在御书房经常批阅到深夜就歇息在御书房的偏房内。已经连着十日不曾来翊坤宫了，所以陛下不知情。何况...何况奴婢说去找陛下，娘娘不让我去。”
“没有多大的事情，就不要去叨扰陛下。何况陛下最近忙着府兵改制的事儿，更不能去了。”宁琉璃适时出声，对着姬妩道。
府兵改制这事，她倒是听谢洵訏听说一嘴。
只是，偏就这么凑巧吗？而且，宁琉璃的失眠，真的是胎儿所致吗？
姬妩听着，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是王皇后出手了吗？
姬妩对味道特别敏感，从她进来到现在，翊坤宫内的香烟没有任何问题，跟以前的一模一样。宁琉璃周身也没有其他别的什么新的味道。因此姬妩也不确定。
“抱霜，去准备午膳，要清淡些的。我也留在翊坤宫陪娘娘用午膳了。”姬妩对着抱霜吩咐道，还顺带拍了拍抱霜的手。抱霜闻言，擦了擦眼睛，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殿里静了一会，只有角落里的香炉内香烟袅袅升起。
“表姐，你是月份大了，身子重，我听娘亲说过，这般时候孕者都会多思多想。太医既然瞧过了，那便没什么大事的。”姬妩握住宁琉璃的手暖了起来。
“是吧，不用担心。”宁琉璃轻声说着。
姬妩点点头，只握紧了她的手。这一刻，姬妩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单单在执行一个任务，她竟然也有了几分说不明的情绪。姬妩一惯秉承既然想做，那就去做的想法。
宁琉璃的手凉的厉害，摸着比以前瘦了许多。姬妩记得小时候，宁琉璃的手总是温温软软的。可此刻握住的这双手，好像变了。
你的孩子，我会帮你保住，表姐。姬妩内心暗道。
“表姐，我陪你说说话把。这后宫，的确是有些闷。你想听什么？”姬妩开口，对着宁琉璃笑着。
宁琉璃怔了怔，笑容缓缓：“好，你就陪我说说小时候的事情吧，突然有点怀念。”
“表姐还记不记得，有一回，表姐同我一起踢毽子。我踢了两下就摔了，可把表姐吓坏了，立马跑着去找母亲。”姬妩满脸笑容，好似时光又回到了二人的小时候。
“其实表姐，我压根不疼，我只是喜欢看表姐着急的样子，特别好玩！”姬妩说得起劲，将宁琉璃的思绪也拉回了儿时。
宁琉璃笑了起来，那笑意终于到了眼底：“你从小就任性。”
阳光从窗外招进来，落在二人的身上。抱霜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看着他们说话，看着宁琉璃的神色放松，心里轻快了一些。
姬妩和宁琉璃的笑声断断续续响着，姬妩声音轻快地说着陈年旧事。说着说着，姬妩感觉到，手中的皮肤渐渐暖了起来，姬妩一直握着宁琉璃的手。
直到抱霜过来说午膳准备妥当，要去用膳了，姬妩才扶着宁琉璃入座。
“表姐，是下个月生产吗？”姬妩无意问了句。
宁琉璃擦了擦嘴：“嗯，下个月。太医说是中下旬，但具体日子，还说不准。”
姬妩点点头：“那很快了。”
“可不是。一转眼，就要生了。之前还觉得时间长，一天一天数着，总觉得怎么日子还不到。”宁琉璃的语气里有点无奈，又充满期盼，神色比姬妩刚来的时候好上了许多。
“表姐怕吗？”姬妩轻声问。
宁琉璃笑了起来：“怕，怎么会不怕呢。头一回，什么也不懂。可我又盼着到来。”
宁琉璃低下头，抚摸上自己的腹部，一脸温柔。
姬妩的视线也随着停留在宁琉璃高高隆起的腹部。
“也不知道像谁。”宁琉璃说着：“女孩儿希望别像我小时候一样那么爱哭，男孩儿就更不能是个哭包了。”
“表姐小时候爱哭吗？”姬妩听得笑了。
宁琉璃嗔了她一眼：“我小时候，你还在襁褓呢。不过，你应该没有印象了。阿妩小时候安静乖巧地很，我好奇，经常就去看你闹着要跟你一起玩。”
姬妩其实一直记得，小时候的记忆，对小孩来说记不住，但是对执行者52号阿妩来说，记得住。
当下姬妩神色认真：“我记得，我都记得。”
宁琉璃忍不住一笑，姬妩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姬妩说道：“表姐，你生产哪会，我肯定早早就来陪着，我就在殿外等着！”
宁琉璃心里一暖：“好。你在外头等着，我心里也踏实一些。”
姬妩离开翊坤宫时，宁琉璃靠在小榻上，手覆在腹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精神头，是好的。
下个月中旬，若是王皇后有动作，也该开始了才是。
姬妩离开皇宫，回到吴王府，朝着了了居走去。
“姑娘回来了？”朱颜见姬妩进来，忙迎了上去。见姬妩坐在了书案前，便着手开始泡茶。
姬妩在书案前坐下，沉思片刻开口道：“朱颜，去将轻燕叫来。”
“是。”朱颜领命离开。
“郡主。”没过多久，轻燕推门而入。
姬妩端起朱颜泡好的茶水，看着一片茶叶漂浮在杯中，开口道：“轻燕，可有什么害人的法子能让人初期心神不宁，继而难以入眠，哪怕入眠也会噩梦缠身。还会导致身体肉眼可见的疲态，从而食不下咽。”
轻燕疑惑：“郡主的意思是？”
“我怀疑，表姐失眠之事有蹊跷。”
轻燕沉默了一会。
“害人的法子有很多，最干净利落的是用药。”
“药？”
轻燕看向姬妩：“没错。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西域传来的，症状同郡主说的分毫不差。”
用药？不对！
在宫中，下药十分困难。先不说，这药如何能进入宫廷森严的皇宫，又如何能越过姬冶的手眼下在宁琉璃身上？
姬妩端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还有别的法子吗？”
“有。”
“厌胜之术”
“可因这厌胜之术太过邪门，高祖皇帝时便禁了。”
姬妩瞳孔微缩。厌胜之术，她听过。那是巫蛊之术，历来是宫里最忌讳的。高祖时期，便有妃嫔行此的，被高祖皇帝赐死了，且牵连甚广。
一旦发现，便是死罪！
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悄无声息呢？王令仪，果然是疯了。不，或许在三年前，她早就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厌胜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