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撞见 “徐汐微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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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的目光立刻被谢洵直吸引了去。众人低声惊呼，窃窃私语。你看，谢家大郞都来了，夸了王六娘子。旁边那人对着那人努了努嘴，谢洵直的身后赫然是王如璋！
二人是同行而来的。
姬妩和李永宁自然也是看见了，姬妩咀嚼的动作慢了一下。
王如璋已经上前，对着诸位行了一礼，光风霁月。
“王家五郎，也来一首!”
“对对对，王公子来的正好。”有人应和道：“方才我们连诗到正酣处，缺个压轴的。”
王如璋笑了笑，目光不着痕迹地略过四周，往某个方向掠了一眼。
亭子里，一个穿着黄色袄子的少女正低头吃着什么，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压根没抬眼往这边看一眼。
王如璋的眼底显出一点无奈，收回视线，看向众人，唇边的笑意却加深了许多：“如此，璋恭敬不如从命。”
姬妩将最后一块桂花糕扔进嘴里，拍了拍双手。李永宁闻声看去，问道：“这桃花酥，要吗？”
“要！”干脆利落。
李永宁将自己面前的一碟桃花酥递给姬妩。
那边雅集还在继续。
姬妩趁着嘴里空闲，见缝插针好奇问道：“咦，怎么不起哄让谢洵直也来一首。”
李永宁轻声回道：“谢家大郞十分清冷，大家怎会起哄他呢。反而是王家五郎，自小温文尔雅，性格温润，不会扫了人兴致。更何况，这踏青宴就是他们王家举办的，自是会作一首了。”
原来如此，姬妩了然。看着那些人摇头晃脑的样子，姬妩突然想到了谢洵訏，谢洵直来了，他应该也跟着来了吧。当下四处张望了下，看见谢洵訏跟在谢洵直身边一段距离，也四处张望着。
姬妩笑的灿烂，看来谢洵訏也在找自己。果不其然，谢洵訏朝这看了下后便不再张望，无意般慢慢朝这走来。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不约而同地朝对方使了个颜色，都内心了然。
那边，雅集还在继续。
王如璋已经沉吟出声：
“兰叶春葳蕤，
桂华秋皎洁。
欣欣此生意，
自尔为佳节。
谁知林栖者，
闻风坐相悦。
草木有本心，
何求美人折？”注1
声线温润如玉，言辞轻缓有声，恰如这尾春溪潺潺。
“春兰和秋桂不因无人采折而失去芬芳，荣而不媚。如璋这首诗，淡然超脱。”一旁的谢洵直负手而立，看着面前的这片桃花林和一流清溪，率先开口。
王如璋看向谢洵直，捧了捧手：“谢家兄长，谬赞了。”
刹那，掌声雷动。
“好啊，好啊。写的真是好。”
“以春兰对秋桂，清洁高雅！”
“今日真是不虚此行！”
巴陵公主也眼睛亮了起来：“王公子这诗，比我们的都好！”
王娴兰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的嫡亲兄长，唇边含着笑意，眼底却有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亮。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这句急转而下吗，引出与兰桂同调的山中隐者。如璋的才情，比之前更胜几分。”开口男子才情看来也了得，能理解深层的含义。
“徐三郎。”王如璋对着他也捧了捧手。
原来此人正是徐寂。
“徐大才子怎么现在才来，晚到了。为了赔罪，不如也来一首吧。”
“是啊是啊。”
徐寂闻言，目光从人群中的一个方向收回，落在起哄的那人身上开口道：“是寂来晚了。如此便拙作一首。”
“清风送春归，细雨迎春到。
已是京阳百丈高，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注2
“是卜算子。咏梅的，好一句俏也不争春。”
咏梅诗，一般都是哀怨、颓唐、隐逸之气，刘寂却创出一种新的气象。
“这句她在从中笑中的她，是指谁啊？”有人打趣。
刘寂微微勾唇：“自然是梅花。”
姬妩吃完最后一块桃花酥，也抬眼看了过去。
李永宁第一时刻注意到了姬妩的变化：“阿妩，你可见着了。这位徐三郎可是才华斐然，不输王家五郎？”
的确是不输。
隔着人群，虽然看不清神色，但姬妩和李永宁都能感觉到那边的满座宾客的喜悦之情。
姬妩看向谢洵訏，谢洵訏视线与之对上。瞬又移开。双方都已知道对付意思。
这时，姬妩突然打了个小小哈欠，然后忙用手遮住。
“可是累了？”李永宁忙问道。
姬妩捂着半张脸，一双略微圆圆的眼睛露在外面，显得更大更圆。似乎不好意思了一般，对着李永宁害羞点了点头。
“阿妩，你往着这条路走，便能走出雅集。那边有王氏专门给女眷准备的休息场所。”李永宁伸出手指指着雅集的相反方向对姬妩说道。
姬妩顺着李永宁的方向走去，突然挺住脚步，没有回头，侧目朝着左边方向看去，看着那片浓郁的桃林，没有任何人看自己，分明刚刚感受到一道目光，可能是自己感觉错了。
姬妩只看了一眼，便继续朝前走。
刚才看见的人群里，王如璋正在同刘寂和其他几个人说着话。
谢洵訏看着姬妩离开，也顺势跟上。
“终于出来了，我快无聊死了。”谢洵訏立刻凑到姬妩的身边抱怨道：“好好的旬假，非要来参加这踏青宴，简直就是浪费光阴。”
当下深有同感，姬妩对着谢洵訏点了点头，十分肯定。
“不过，这的糕点，可与宫中一比。”姬妩突然出声。
谢洵訏从小就不喜欢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也就女孩子喜欢吃。
“这儿往外走，路过大片大片的花林，就是歇客处。”谢洵訏介绍着：“对了，怎的不见你兄长？”
姬妩摇摇头，谁知道呢。
突然一声细碎的声响传入谢洵訏耳中。谢洵訏拉住了姬妩，示意姬妩别出声，听着依稀的声音循声而去。姬妩见此，也不言语，只跟在谢洵訏身后。
二人走至一座假山后，朝外看去，赫然是姬清河和一个女子，这女子的声音还有点耳熟。
“......公子，上次曲江江畔承蒙相助，汐微对您神往已久，望公子能接受汐微对您的一片爱慕之意。”少女眼中满是姬清河，双颊像染上了绯红，扭捏着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双手递了上去。许是头顶的太阳太过炙热，少女不由低下了头，屏住气，等待着姬清河的回答。
姬妩挑眉与谢洵訏对视了一眼，视线这才落在周围巡视了一遍。还好。周围除了他们二人，再没有旁人了。现在大家都被吸引在了雅集。
姬清河挑眉，看了眼周围，这才将目光落在挡住自己去路的来人身上。
徐汐微，中书舍人徐续之女。
姬清河清澈沉稳的声音一字不漏得都传入徐汐微耳中：“在下已有心上人了。”
姬妩和谢洵訏四目疑惑。什么时候姬清河心中有了人？
姬清河又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了，姬妩没听清。
只见徐汐微咬了下唇，看着姬清河的眼底泪光慢慢涌现，一只手还紧紧抓着自己亲手制作的荷包，艰难开口道：“是安乐县主吗？”声音难以控制的变高。
安乐县主月知非，什么时候她是阿兄的心上人？在边关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
“姑娘怕是想岔了，自始至终我都不曾与你说过一句话，不知姑娘对在下何来的爱慕之意。”看着已经带泪的徐汐微，姬清河还是声音冷了下来。
这话，是毫不犹豫拒绝了。
徐汐微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眼泪也定格在白皙的脸庞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姬清河朝他微微颔首，往左侧一步绕开徐汐微走去。
看着姬清河远去的背影，姬妩和谢洵訏正打算离开——
只见一个女子巍颤颤走了出来，吸了一口气轻声开口道：“汐微，没事的。想来姬大公子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得，这戏，还有得看。
姬妩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从左边袖中摸出了一快帕子，打开竟然是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碾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谢洵訏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不是...”
“嘘...”姬妩手指摆在了嘴中间，示意安静。
谢洵訏立刻闭嘴。
那边后出来的女子还在安慰着徐汐微。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免得教人发现。”许是聊了许久，那女子终于想起来，这是踏青宴。那女子拉住了哭泣的徐汐微的手，往一边小径走去。
姬妩视线看去，阳光折射下，被拉走的徐汐微竟已泪流满面。
谢洵訏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吓死我了，刚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姬妩拍了拍吃完糕点的手，再将绣帕拿出来擦了擦手。
“她这女子胆子也忒大了。听对话意思，你哥不过就是帮了她一回，这也爱慕上了？”
姬妩精准抓住了谢洵訏话中的意思：“也？徐汐微还有其他故事？”
二人自假山后弯身而出，朝着她们走的相反方向离开。
谢洵訏自知自己又说多了话，但这可是自己的好友，当下绕了绕脑袋，想了想还是对姬妩说吧。
谢洵訏看了眼四周，对姬妩轻声道：“三个月前，徐汐微也对我哥说过类似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撞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