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矶思凡》陆探微

13、第 13 章 随意起卦

　　石姬是法修，按理说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但她偏不按常理。
　　她常穿一身玄色便服，头发高高束在头顶，浑身上下唯一的首饰便是发冠了，还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度厄嫌她素净，原先在铁搓山她就是这样的打扮，但他私以为还是她当上神官后稍作打扮的穿上月白色官服好看。
　　“打得就是出其不意。别人看我打扮都以为我是剑修。”石姬猛地窜到度厄跟前，又闪身到他背后，“这个时候我若是夸夸夸结三个阵把对方困住。”
　　说着又伸出手虚掐了个诀指向半空：“再刷刷刷扔出三张符咒。”
　　说完感觉自己少点儿什么东西，收了势向度厄撒娇道：“然后就该跑路了，师父，我缺个驮着我跑路的灵兽，剑也行。”
　　“看你这点儿出息，我当你夸夸夸刷刷刷之后要斩妖除魔，你说你要跑路。”度厄有些扼腕，这阵子都在努力寻找扩充灵池的法子，忽略了石姬的思想教育。
　　最后还是陆僮主动承担，说要教她御剑。

　　此时陆僮正在给新弟子讲授药学。
　　石姬听了一耳朵，还是和给去年那波新弟子讲得一样。
　　也就大师兄有这等耐心了，她心想，无情道就是磨性子吗？
　　刚刚将神秘人带进度厄屋中，她尽可能自然地背着手走到一旁，想要显得十分不起眼。
　　然而度厄还是让她出去。
　　所以她现在无所事事地看见两名外门弟子在青微门口晃悠。

　　未等她张嘴盘问，对方倒是先出了声音：“师姐，这两日青微师兄给您的丹药您还有吗？有的话施舍小的两颗。”
　　弟子们都知道，师姐虽然时常抽风，但为人单纯好相处，说话没有那么多规矩。
　　“什么丹药？他没有给过我丹药啊？”石姬疑惑。
　　“青微师兄没有给您吃了之后精力大涨的丹药吗？”咦？难道是他们猜错了？
　　“吃完还能精力大涨？那不可能不可能。”石姬连连摆手。
　　二人将刚刚嘀咕的事情又和石姬复述了一遍，可是讲到二师兄叫小宋碾碎了丹药洒进师姐粥里时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石姬上前查看，明显是被人收了声。
　　门“吱呀”打开了，三人在外面的对话都被青微在屋里听了一个一清二楚。

　　青微干巴巴地说：“你，进来。”
　　石姬也想弄明白怎么回事，解了两个师弟的禁锢，然后跟他进了屋。
　　“把这个吃了。”青微扔给她一个瓷瓶。
　　石姬挑挑眉毛，大晚上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毒不死你。”青微没了耐心。本想着明早找个机会偷偷看她疗效如何，现在自己暴露了，不如直接让她吃了。
　　门外便是两个目击证人，对面就住着师父，更何况今晚庙里还有一个虽然神秘的高人，石姬顿时浑身是胆，打开瓶盖吞了一颗。
　　回望青微三分好奇五分凉薄还有两分……关心的眼神，石姬壮着胆子揶揄道：“二师兄不会是在想法子帮我扩充灵池吧？”

　　嗯？现在才猜到吗？那自己刚才没有暴露……唉，大意了。
　　青微一愣，再敛起表情冷声说话已经晚了。
　　石姬走出门去，找了个能沐浴月华的地方盘腿坐下打坐。

　　内力运行一周天，到达灵池，嗯，没有变化。
　　算了，再试试。
　　内力再运行一周天，到达灵池，嗯，还是没有变化。
　　什么破药，比糖豆还不如。
　　她睁开眼睛正要告诉青微刚刚内观的结果，突然卡住了。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青微小库房一进门那排箱子，正数第三个没有关好，还虚掩着。
　　以她之前多次出入青微房间偷拿丹药的经验，小库房一进门那排装丹药原料的箱子共有五只，从左到右珍贵程度依次递增，平日里他开关最多的是最左边两只箱子。
　　她前日吃了药不管用，丹炉一开一关要两日，刚才看他桌上干净得很，丹炉里空空如也，那么……
　　她手里这瓶药竟然能用到那么珍贵的原料。

　　“怎么？”青微问。
　　“嗯……好像有点儿用。”石姬回答。她并非不识好歹的人。
　　“有用就是有用，没用就是没用，什么叫有点儿用。”青微皱眉，“那就是没用对吧。”
　　说着就打开丹炉的焚烧罐准备接过她手里的瓷瓶扔进去销毁。
　　“哎别扔啊，送给师弟们也是好的。”石姬急忙护住瓶子。
　　“这里的东西他们受不住。”青微没开玩笑，这里面的鸾黄、鹏羽都是大补，普通人吃了轻则上火牙疼，重则七窍流血。

　　二人相对而坐，半晌都没说话。
　　青微没想到这次炼丹的进程不是很顺利，烧了钱还不行，给他燃出斗志了，他倒要看看多大的补能补上石姬身子骨这大窟窿。
　　石姬见自己猜得没错，东西果然很珍贵，有些无语凝噎：“二师兄你别给我用太好的东西了，万一真有用我依赖上了，赶明儿你没在，我自己炼找不到原料。”
　　“我不离开这里。”青微正盘算哪步还能改进，不在意地说。
　　“二师兄，我太感动了。”石姬的眼睛亮亮的，青微看她不像装的，“你家这么有钱吗，要供养师门一辈子。”

　　青微头皮发麻，自己怎么会想要去招惹她啊？
　　“二师兄，你不怕我灵池扩充后可以随意起卦了，把你的命算薄了？”石姬突然又说。
　　青微一愣，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从最开始给她的就是一套假八字。
　　“师父说不能老算命，容易把命算薄。”她今天挺开心的，不由得话也多了。
　　“那是师父看你是无父无母的野孩子没有八字，怕你伤心，编出来安慰你的。”青微刺她。
　　“偷偷告诉你，我其实给你算过好多次命。”石姬说完偷瞟他的脸色，接着说，“师父不告诉我他的八字，大师兄不让我算他的八字，我自己没有八字，只能算你的八字了。”
　　青微的表情有些松动。
　　“二师兄，我听说器修除了炼丹还会炼制法器，师父教你到这里了吗？如果教到了，你能不能帮我炼把剑？”
　　“给你炼剑想必十分麻烦，既不能太重否则你举不起来，又不能太轻否则承受不住你的重量。”青微说。
　　“没事，我愿意给你练手！”石姬扬起兴奋的小脸，月光在她身后照得她脸上的细小绒毛十分明显，衬得她很可爱。
　　青微突然动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