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影钟情》聆春扰

6、意外的兼职邀约

　　签完租赁合同的那天下午，孔珠和林筱筱抱着厚厚的文件袋，从房产中介的门店里走出来。沪城的午后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在柏油马路上，将路边的梧桐叶照得透亮。

　　林筱筱抬手遮了遮眼，侧头看向孔珠，语气里满是兴奋：“珠珠，我们现在可是有店的人了！接下来就是装修，然后进货，然后开业！想想就激动！”

　　孔珠唇角噙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袋上的烫金字样，心里那股满足的感觉，比在雾影公馆见到钟弋时的心动，还要真切几分。

　　她将文件袋放进车后座，转身道：“装修队的联系方式你有了，明天就约他们来看现场。我今晚回去整理设计稿，把店铺的软装风格定下来。”

　　“没问题！”林筱筱拍着胸脯应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对了，模特的事还没着落呢。我问了几个认识的模特，要么是档期排不开，要么是风格和我们的店不搭。你说的那个小众设计师合作款，得找个气质干净又硬朗的男生来穿，才能穿出那种感觉。”

　　孔珠的心轻轻一跳，脑海里又闪过钟弋的身影。他穿着军装时的挺拔身姿，眉宇间的清冷疏离，还有说话时低沉的嗓音，确实是契合店铺风格的不二人选。可一想到那天在雾影公馆，他看自己时那道冰冷的目光，她又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慢慢找吧，不急。”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实在不行，我们就去艺术学院找个学生，性价比高，气质也更纯粹。”

　　林筱筱“嗯”了一声，发动车子，却又忍不住嘀咕：“艺术学院的学生是不错，就是没什么经验。要是有个现成的……”

　　两人正说着，手机忽然响了，是邵禹川打来的。孔珠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了一下，才按下接听键。

　　“孔小姐，好久不见。”邵禹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听筱筱说，你们要开买手店了？恭喜啊。”

　　孔珠微微挑眉，瞥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的林筱筱，笑道：“邵老板消息挺灵通。刚签完合同，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这事儿我怎么能不知道。”邵禹川笑了笑，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对了，说个事儿——钟弋那小子最近在琢磨找份兼职呢，说是下个月房租还差一截，想多挣点钱周转周转。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没合适的活儿介绍给他，就跟你们提一嘴。”

　　孔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林筱筱已经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对着手机喊：“邵哥！巧了！我们正愁找不到模特呢！钟弋长得又帅，气质又冷，正合适。

　　邵禹川闻言失笑：“就是他。这小子外形没得挑，就是性子冷了点。不过做事绝对靠谱，让他干啥都不会掉链子。”

　　孔珠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起细碎的涟漪。她想起那天在后台听到的那些嘲讽，想起钟弋误会自己时的眼神，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在意。或许，他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不过是为了在为生计奔波的生活里，护住一点属于自己的体面。

　　“孔小姐？”邵禹川见她没应声，试探着喊了一声。

　　“可以。”孔珠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下来，“我们刚好需要一个男模特，负责穿版和拍摄宣传照。工资方面，我们可以给双倍，按天结算。”

　　“真的？”邵禹川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我这就跟钟弋说！不过……他可能不知道是你们的店，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拉不下脸来。”

　　孔珠指尖微微收紧，随即淡淡道：“没关系。你就说是朋友介绍的兼职，不用提我们的名字。等他来面试，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再另找他人。”

　　挂了电话，林筱筱立刻撞了撞孔珠的胳膊，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珠珠，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孔珠白了她一眼，脸颊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别胡说。我只是觉得，他的气质确实适合我们店的风格。而且，顺手帮个忙而已，何乐而不为。”

　　林筱筱笑得更欢了：“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不过我可告诉你，这钟弋虽然看着冷，但说不定是个外冷内热的主儿。你好好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啊。”

　　孔珠没再接话，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的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只小鸟，扑腾个不停。

　　她不知道，这次的兼职邀约，会是一场新的开始，还是又一场误会的开端。

　　第二天一早，孔珠和林筱筱就带着装修队的人去了永康路的店面。老洋房的院子里，薄荷草在晨光中舒展着叶片，蔷薇花藤上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花苞。

　　装修队的王师傅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拿着孔珠画的草图，不住地点头：“孔小姐，你这设计风格很特别啊。复古风混搭现代简约，很有格调。我们保证，一个月内，给你装得漂漂亮亮的。”

　　孔珠松了口气：“那就麻烦王师傅了。材料方面，一定要用环保的，我们不急，质量第一。”

　　“放心！”王师傅拍着胸脯应下。

　　交代完装修的事，两人刚走出院子，就看到邵禹川带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是钟弋。

　　他今天没穿剧场的军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牛仔裤，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头发剪得干净利落，眉眼依旧清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奔波的疲惫。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指尖微微泛红，似乎是刚从别处赶过来，一路走得急了。

　　看到孔珠和林筱筱，钟弋的脚步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转身离开。

　　邵禹川连忙拉住他，笑着走上前：“孔小姐，筱筱，你们来得正好。这就是钟弋。钟弋，这两位是买手店的老板，孔珠和林筱筱。”

　　钟弋的目光落在孔珠的脸上，停留了不过一秒，便迅速移开，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两位老板好。”

　　孔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眼底的倦意，想起邵禹川说的房租的事，心里的那点在意，又浓了几分。她压下心里的波澜，伸出手，语气平和：“你好，我是孔珠。欢迎你来面试。”

　　钟弋看着她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了上去。他的手掌宽大，带着薄茧，温度微凉。指尖相触的瞬间，孔珠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林筱筱在旁边看得清楚，连忙打圆场：“钟弋是吧？快进来坐。我们去店里聊聊，看看环境。”

　　钟弋点了点头，没说话，跟着两人走进了店面。老洋房的一楼，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孔珠指着空旷的大厅，轻声介绍：“这里以后会是展示区，我们主要卖小众设计师的服装，还有我自己设计的款式。你的任务，就是穿版展示，还有配合我们拍摄宣传照。”

　　钟弋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他似乎没想到，这家买手店，竟然是在这样一栋充满格调的老洋房里。

　　“工资方面，”孔珠看着他，语气诚恳，“邵老板应该跟你说了，双倍工资，按天结算。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钟弋抬起头，目光落在孔珠的脸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特别的牛仔连衣裙，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长发松松地编了个麻花辫垂在胸前。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眉眼间的明艳，竟让他想起了雾影公馆门口的栀子花，干净又温暖。

　　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想起那天在后台听到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刻意调整排班避开她的举动，想起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抚平排班表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沉默了几秒，终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疏离：“可以。什么时候开始？”

　　孔珠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随时可以。等装修队把试衣间搭好，我们就可以开始拍摄宣传照了。这几天，你可以先熟悉一下我们的衣服风格。”

　　林筱筱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钟弋，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而且，孔珠的设计超棒，你穿她设计的衣服，绝对帅炸天！”

　　钟弋的目光落在孔珠的脸上，看到她眼底的笑意，嘴角竟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抹弧度，很淡，却像一颗石子，在孔珠的心里，漾起了层层涟漪。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三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老洋房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芽。
　　孔珠看着钟弋挺拔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或许，这场意外的兼职邀约，会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