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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染缸风波,匠心克难 ...

  •   线下展的余热还未尽数散去,Luxe Nomad的后台预约消息就爆了仓。孔珠和林筱筱窝在二楼工作室的丝绒沙发,对着笔记本里密密麻麻的订单清单啧啧称奇。清单上三十多条定制需求,备注栏里五花八门——有人要加长裙摆适配身高,有人偏爱窄襟更显利落,还有人特意叮嘱,要在衬里绣上自家孩子的小名。

      “这波热度得接住,但咱们死规矩不能破。”林筱筱叼着草莓蛋糕的叉子,指尖点着屏幕,眼底亮着光,“还是小批量定制,绝不量产。咱们俩开这家买手店,本来就不是为了赚快钱。”

      孔珠点头,指尖划过订单上的名字,心里既有雀跃,又有些沉甸甸的分量。三十件成衣,意味着三十次染布、三十套手刻木扣、三十遍精工刺绣,每一道工序都容不得半点马虎。她和林筱筱商量过后,把消息同步给了陈老师傅,电话那头的老人朗声应下,说这就去收栀子果备桑蚕丝,还打趣道:“这下,我那口老染缸,可要派上大用场了。”

      筹备的日子,依旧浸在青源织坊的烟火气里。孔珠时常泡在织坊,跟着陈老师傅学调染料的比例,指甲上常常沾着洗不掉的栀子黄;林筱筱则发挥她天生的社交本事,对着客户清单一条条确认细节,偶尔也来织坊搭把手,学着穿针引线,指尖被针扎得红了一片,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嘴里还念叨着“这绣活比我在巴黎买的手工丝巾难多了”;钟弋忙完兼职,就来织坊用相机记录下他们制衣的过程,镜头里存满了染缸腾起的热气、绣娘指尖翻飞的银针,还有孔珠低头调染料时,发梢沾着的细碎槐叶。

      变故发生在染布的第三天。

      那天清晨,孔珠和林筱筱踩着露水赶到织坊,两人一身轻便的休闲装,脚上的运动鞋沾着些泥点——比起之前穿着高定礼服参加晚宴的模样,此刻倒多了几分烟火气。刚推开织坊的木门,就看见陈老师傅蹲在染缸旁,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厉害。染缸里的栀子黄染料,本该是靓丽的鹅黄色,此刻却泛着一层灰蒙蒙的浊色,像被掺了沙土的月光,毫无灵气。

      “陈师傅,怎么了?”孔珠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昂贵的联名款摇粒绒外套蹭到了染缸边缘也未察觉。

      陈老师傅叹了口气,伸手搅了搅染缸里的染料,浑浊的波纹漾开,带着点苦涩的草木味。“这批栀子果,怕是出了问题。”他抓起一把晒干的栀子果,掰开给两人看,“你瞧,果肉发褐,不是头茬的鲜黄。染出来的颜色,发闷,不亮,衬不出桑蚕丝的光泽,糟蹋了好料子。”

      林筱筱凑过去闻了闻,染料里的栀子香淡得几乎闻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霉味。她心里咯噔一下——她们俩虽说家境优渥,开买手店不过是圆个梦,可这批订单背后,还有那么多客户的期待,和老师傅们的手艺传承和匠心,绝不能砸了“望舒”的招牌。“是买到次品了?要不要我让家里的供应链帮忙找找?”她下意识地开口,又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咱们要的是老农手里的头茬果,不是工业化量产的货色。”

      “估摸着是。”陈老师傅站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前几天收果子的时候,看着成色还行,没仔细挑。这老染缸,认料得很,一点差池都容不得。”

      三十件成衣的染料,全砸在了这几口缸里。孔珠看着染缸里浑浊的颜色,指尖微微发凉。订单上的客户还在等着消息,有的甚至特意留了言,说盼着穿上“望舒”去参加孩子的满月礼、生日宴。她咬了咬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难受——她和林筱筱从小生活得无忧无虑,缺乏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可眼下,她们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因为她们,是“Luxe Nomad”的主理人。

      “别急。”林筱筱看出了她的低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是笃定,“天无绝人之路,不就是栀子果吗?实在不行我们就自己去山里收。陈师傅,您说的那户老农,具体在哪个村子?”

      陈老师傅报了个地名,又叮嘱道:“那地方偏,山路不好走,你们俩小姑娘……”

      “没事。”孔珠抬起头,眼里的迷茫褪去,只剩下笃定,“只要能找到好果子,再难走都值得。”

      当天下午,两人就收拾好东西,开着林筱筱那辆越野车载着竹篮往城郊去。山路颠簸,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连绵的青山,空气里渐渐飘来草木的清香。林筱筱握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副驾上翻看着地图的孔珠,忍不住笑:“你说咱俩,放着好好的晚宴不去,跑到这山沟沟里收果子,说出去怕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孔珠也笑,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标记:“笑就笑呗,等咱们把‘望舒’做好了,他们才知道,这才是最有意思的事。”

      大巴到站后,两人又换乘了一辆三轮摩托,在蜿蜒的山路上晃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陈老师傅说的那个村子。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挎着竹篮的老农,正是陈老师傅托人联系的。老农领着两人去看栀子树,几棵老树枝繁叶茂,枝头还挂着零星的黄果子,虽然不多,却颗颗饱满鲜亮,像挂在枝头的小月亮。

      “这是最后一批头茬果了,”老农笑着说,“我们留着泡酒的,你们城里姑娘要,就匀给你们。”

      孔珠看着那些果子,眼眶有点发热。她和林筱筱跟着老农摘果子,指尖被枝叶划得发痒,昂贵的手套早就丢在了一边,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的竹篮里都装满了栀子果,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一篮月光。

      回到织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钟弋正守在染缸旁,看到两人拎着竹篮回来,身上沾着草屑,眼里的担忧瞬间散去。他接过孔珠手里的竹篮,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冻成这样?也不知道多穿点。”

      “没事,”孔珠笑了笑,举起竹篮给他看,眉眼弯弯,“你瞧,好果子。”

      当晚,陈老师傅就带着几人熬染料。柴火噼啪作响,染缸里的栀子果渐渐煮出透亮的黄色,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草木香。孔珠守在染缸旁,时不时用木棍搅一搅,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林筱筱则在一旁帮忙筛渣,动作笨拙却认真,嘴里还哼着歌。钟弋拿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火光、染缸、三人的身影,像是一幅温暖的画。

      新的染料染出来的面料,果然是透亮的栀子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弯月暗纹织在里面,像是藏着一整个夜空。陈老师傅摸着面料,笑得合不拢嘴:“这才是‘望舒’该有的颜色,透亮得像月光。”

      风波过后,定制的进度反而加快了。绣娘们听说了染缸的事,都主动加班加点,手里的银针穿梭得更快了;林筱筱把山里收果子的故事写成小短文,发在买手店的公众号上,不少客户留言说:“原来一件旗袍要这么多心血,更期待了。”还有老客户调侃,说这才是富家千金做事业的样子,不糊弄,不将就。

      那天晚上,孔珠、钟弋和林筱筱坐在织坊的天井里,手里捧着师母煮的槐花茶,看着月光落在染好的面料上。晚风卷着槐叶的香气,温柔得不像话。
      “其实有点庆幸这次的波折。”孔珠轻声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让我更明白,‘望舒’的匠心,不止是手艺,更是用心。”

      林筱筱点头,喝了一口茶,眼里闪着光:“是啊,那些打动人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等这批成衣做好,咱们的买手店,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钟弋伸手握住孔珠的手,指尖相扣,月光落在两人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下一批成衣做好,咱们可以把槐巷的线下展办得更大,让更多人看见‘望舒’的月亮。”钟弋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孔珠看着他,又看向身边的林筱筱,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前路或许还会有波折,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份对匠心的坚守,“望舒”的故事,就会一直走下去。

      月光透过槐树叶,洒在织坊的每一个角落,也洒在那些等待着被赋予温度的面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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