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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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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宣舟笑了笑,“以前,我大概心里没有底,不敢说。现在,才终于敢说了。”
“为什么不敢说?”
宣舟说:“以前我们的关系是怎样,还需要我说吗?金鹤羽,你什么都有,又怎么会在乎我的三言两语。”
金鹤羽皱眉道:“之前,我也并没有不在乎你。”
宣舟听罢笑了起来,“是吗?可你以前也的确没有说过在乎我。你看,我们都因此而变了。”
曾经敏感而多疑的宣舟如今再也不会因为金鹤羽的三言两语而生气,也敢直言内心的情感;而之前因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金鹤羽如今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后,也开始不再吝啬他的感情。
金鹤羽眯着眼问道:“宣舟,你看起来很享受我的失败。”
这是一个陈述句。
宣舟觉得金鹤羽简直是倒打一耙、无中生有,他不解道:“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金鹤羽来到这里前还在和公司的那帮股东们开会,斗智斗勇,这些天他早已疲惫不堪,全靠今日和宣舟的见面吊着。宣舟此时的言外之意竟然像是在说,金鹤羽现在的失败是一件好事。
苍天有眼,宣舟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可是这一切在金鹤羽看来却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胜利者的宣言。
宣舟不由得笑起来,几乎是气笑的。
“金鹤羽,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反省自己?”
金鹤羽顿时脸色一变,“你在讲什么疯话?你难道真的觉得只用靠家里背景就可以走到我这一步吗?”
“当然不。你当然会思考一件事的对错,但是我想说的是,金鹤羽你从来没有反思过你自己,你总是把你做的事和你自己分开去看。”
“够了!”金鹤羽立马喝止宣舟。
他语气温柔了些,说:“我们今天见面开心点好吗?不要再聊这些不开心的话题了。”
可是能不聊吗?
“金鹤羽!”宣舟笑着说:“你知道为什么这次你的电视剧和电影会失败吗?”
金鹤羽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很差,他忍着脾气还是笑着对宣舟说:“听话,这里的菜很好吃的。”
宣舟却还是非要说,他已经忍了太久了。
“金鹤羽,你根本没有理解之前我为什么想要和你分开一段时间,为什么不想依靠你的力量,就像你现在做电视剧和电影一样,你总是觉得你都知道,你是国王,而其他人,不管是我还是观众,都只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我没有想要利用你!”
“但你有尊重过我,尊重过观众吗?你只会觉得,你比所有人都更懂事情应该怎样发展,可是人心不是你想操控的机器人。金鹤羽,你和我之间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会失败是因为你想要我,却从不肯花力气爱我。而你做项目现在失败也是因为,你只想挣钱,从来没有想过内容要怎么做!”
“闭嘴!”金鹤羽多年来的良好的教养在宣舟不停地挑衅之后土崩瓦解。
“宣舟,我有时真不懂你,你已经不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怎么还每天把‘尊重’两个字挂在嘴边?就算这样,宣舟,你不还是喜欢上我了吗?”
金鹤羽趾高气扬地盯着宣舟的眼睛,满怀着笃定和如他所料的笃定。
宣舟被金鹤羽这样的姿态和眼神瞬间激怒。
“金鹤羽,你就要把我的感情这样践踏吗?”
“践踏?我说的还只是实话而已。”
宣舟没有再和金鹤羽说什么,他立马起身要离开,正好撞见了进来送餐的服务员,宣舟看都没有看送上来的是什么餐,直接就离开了。
“先生,这是您特意点的勃艮第红酒炖牛肉。”
金鹤羽还坐在座位上,他的手臂搭在刚才宣舟坐的座位的靠背上,上面青筋暴起,即使不知道刚才屋内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也从金鹤羽的姿态中推测出一二。
服务员立马噤了声,将手里的餐盘稳稳当当放在餐桌上就立马想要离开。
金鹤羽沉着沙哑的嗓子:“不用再上了。”
他结了账,一口饭都没有吃,也离开了。
金鹤羽回到家以后,突然腹部一阵绞痛,他这才想起他这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此时胃里空空如也,只有在等宣舟时喝了两口冷酒。
金鹤羽捂着自己的胃,咬着牙拨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鹤羽,你现在吃了药会缓解一些疼痛,但是最好还是好再吃一点东西。”医生最后嘱咐金鹤羽。
金鹤羽说:“我点了一份粥,一会儿会送过来。”
医生说:“那就好。”
这份粥是一家店的私厨做的,分明是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做的粥,金鹤羽吃起来却味同嚼蜡,他分外怀念宣舟做的那些粥,最为朴实的原料做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宣舟......”金鹤羽的口中不停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头一次思考,是不是真的是他自己错了?
第二天,金鹤羽就已经容光焕发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站在了渭影的大楼中。
金鹤羽一踏进办公室,助理就已经走过来,“金总,渭浪那边的人已经到了。”
今天又是一场恶战。
金鹤羽一踏进会议室,就看到了金嘉年那颗染成了银色的头正靠在会议室的靠背上摇来摇去。
金鹤羽一进来,会议室的其他人都看向金鹤羽,只有金嘉年还在那里坐着闭着眼乱晃,像是对周围一切都毫无察觉一样。目睹这一幕的金鹤羽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差了。
“嘉年先生,我们金总来了。”助理见状,只好走过去在金嘉年耳畔出声提醒。
金嘉年这才睁眼,“哥,你总算来了啊!”
金鹤羽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单枪直入:“你今天来是想说什么?”
金嘉年伸了一个懒腰,“哥,我们是兄弟,你不要搞得好像是仇人见面一样。如果是仇人,当初渭浪也不会同意给你们渭影的那些影视作品用更便宜的价格做推流了。”
金鹤羽坐下了,他神情放松,好像真的是来和金嘉年唠家常一样的轻松语气,“是啊,这件事也的确要感谢姑奶。不过,当年也因为渭影这群艺人才让渭浪的平台有了第一批用户,现在发展得这么好吧?”
金嘉年哈哈大笑了起来:“哥,你这人真是,不肯吃一点亏啊,就算是聊天,你你也要一五一十地算清楚。”
“谁让我的确是一个商人呢?”金鹤羽姿态放松,唯有双手紧紧握着椅子的两个扶手。
“是,我们这一大家都是商人,没有人想要吃亏。这几年,渭浪也发展起来了,你们渭影也重回巅峰了。所以现在是时候,把过去这几年便宜的宣发费加回来了吧?”
“你们要追回来这几年的宣发费?”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渭影的这些员工纷纷交头接耳,这对渭影现在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渭影旗下的艺人众多,哪一个没有过大营销?再加上这几年的电影,有的恰逢是春节档,那宣发费更是庞大。累积下来,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没错。”金嘉年站了起来,松松垮垮地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不过哥,这也不是针对你们渭影。还有一些企业当初也是这样,我们都会慢慢收回来的。但是我们毕竟是亲兄弟,一家人,不能冷冰冰的通知你,我就想着先过来和你们说一声。”
金嘉年走后,渭影的人都陷入了动乱之中。
《上将》和《天黑时想你》之前让渭影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本来想着能靠这两部赚一个盆满钵满的,结果现在两部都扑了,直接让渭影的股价都跟着往下跌了好多,直接赔了几十亿。现在渭浪那边又狮子大开口,渭影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出来给他们?
不管是渭影还是金鹤羽,现在都已经陷入了腹背受敌的两难境地。
金鹤羽没有办法,先卖掉了一批电影IP,可这部分钱也只够解决一部分,也是杯水车薪。
金鹤羽正在头疼之时,渭浪那边又传来了新的消息。如果渭影拿不出足够的钱,也可以债转股。
金鹤羽立马拒绝了。
金嘉年和金宏姝本就对渭影虎视眈眈,现在暴露出了真实的目的,他不可能让其他人再插手渭影。
这下虽然金鹤羽舒服了,但是公司其他人却还是忙得焦头烂额。渭影经济方面赔了一大笔钱和股价大跌不说,作为渭影形象的金鹤羽也口碑大跌。
早年金鹤羽刚成为渭影的CEO时就上过新闻,原因无他,除了豪门继承人这样的噱头,更重要的还有金鹤羽那张和明星站在一起都不输的脸。那时,所有人都说,就凭着CEO的这张脸也要贡献几张电影票给渭影。金鹤羽后来的一系列措施也的确挽回了当时颓势的渭影,金鹤羽的口碑也由此树立。
可是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变成了,“金鹤羽就是一个只想赚钱的商人,他不懂影视,更不懂艺术。”
调查显示,人们对渭影出品的影视作品的信任度降低到了近五年来最低,而最大的原因就是不信任金鹤羽的眼光。
这项调查来势汹汹,很明显就是冲着金鹤羽本人来的。如果声势再大一些,金鹤羽这个渭影CEO的位置是否还能坐稳都未可知了。
金鹤羽直接被金宏儒叫去了家里的老宅敲打了一番。
“鹤羽,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金宏儒和他站在阳台上,面前是一株金鹤羽叫不上来名字的花,金宏儒正在认真修建着花枝。
金鹤羽直接揪掉了一片叶子,“爷爷,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绝对是姑奶那边的手段。”
好好的叶子被金鹤羽薅掉了,金宏儒不轻不重地敲了金鹤羽一下。
“所以呢?你做的就好了吗?”
金鹤羽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睫毛下的一双眼睛竟然流露一点金鹤羽难得的属于小孩子的委屈和气愤在。
金宏儒看到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反而笑了。
“我这个妹妹是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里面最要强的,当初我父母最疼爱他们这个小女儿。当初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一定是她继承公司,结果最后不是。”
“为什么?”
“为什么?宏姝当年也问过,其实没什么大的,就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孩。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想到要把偌大的家产给了一个女孩。”
没有想到,当时淡淡的一句话甚至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未来,而这样的断定不是来自什么适合不适合,而仅仅是一种潜在的社会观念的延续。
金宏姝为此耿耿于怀很多年,直到现在,已经七老八十的她却还是不放弃。
最后金宏儒说:“这一次,是我们共同的危机。”
走出金家老宅后,金鹤羽拨通了宣舟的电话。
“宣舟,我想和你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