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擂台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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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来说，宣舟的视频播客虽然破了百万，但是一条视频破了百万对整部剧的宣传来说也并不足以彻底扭转事实。
所以，首播当日，剧组整个都没有底。
会议室中，制片人无不担心地说：“这下不会《上将》就要破纪录了，而我们是破纪录的背景板和炮灰吧？”
导演这段时间已经听了太多这样的担忧，现在已经学会了轻车熟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递给制片人，“怕什么？”
刘国贞又操着他那山东口音安慰道：“别嘟噜了！不行了咱喝酒去！”
制片人烦躁地又破例抽了一根烟。
“《朝阳》失败了，我怕我连这个年都过不了了，公司那么多人，都靠着这一部剧，希望能过个好年呢。”
大公司有大公司的救命稻草，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救命稻草。然而，小公司的救命稻草最终还是会因为大公司的救命稻草而亡。
真是一个弱肉强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世界。
金鹤羽在这一天也难得的紧张，首播日的成绩决定着起跑线和后续几天的整体水平。如果首播成绩平平，投资者的信心降低，就连渭影的股价恐怕都会受到牵连。金鹤羽突然间理解了宣舟每一次新剧播出时的焦虑。
他打开手机，想要联系宣舟，问他是否要一起收看新剧？然而打开微信，就看到了宣舟朋友圈的更新。
“又一次的焦头烂额，希望能有一个好结果。”
配了一张在会议室的图片。
金鹤羽放大一看，还有几个人，应该是剧组的人。
金鹤羽给宣舟点了一个赞后放下了手机。长夜漫漫，看来今夜只能自己一个人度过了。
会议室中的每一个人都屏息凝神，用最严厉的视角去审视着屏幕上每一秒的表演。
李奉安的故事是从“面朝黄土，背朝天”开始的。
七十年代的山东农村。烈日炎炎，李奉安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汗衫在田地里锄地，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到了地上。李奉安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日晒发红，他拿起手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然后扔掉锄头蹲在地上掏出了一根他前几天给人办事时捡到的烟，点燃了抽了起来。
“草......”他抬头看了眼刺眼得天空，“这地种不完了。”
他掂起水壶，灌了一大口水。然后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书。
这是一本语文书，上面破破烂烂的，应当是给七八岁的小孩识字用的课本。李奉安今年已经十八了。
隔壁地的大田扛着锄头和他媳妇过来了。大田比李奉安大两岁，他媳妇挺着个肚子但是放心不下，还是跟着大田来地里了。
“奉安，还在这儿看书呢？”
李奉安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冷的，哪怕看一条狗都比这要热络一些。
大田“呸”地吐了一口唾沫，“装什么啊？这辈子就是农民的命，非要在这里看书、认字，有什么用？会有女人觉得你会写字就跟你吗？”
他说着大笑起来了。
“滚。”
李奉安抬头，饿狼一样的眼神看向大田。
大田媳妇扯了扯大田的衣袖，想要他不要再说了。
“哼！”大田碍于媳妇儿的面，没有再多说什么，扛着锄头走了。李奉安继续低头翻看着那本破破烂烂的书，他其实早就把这些字都记下来了。
李奉安家世代都是农民出身，他的祖辈当年从东北逃难到了山东，就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成了家。李奉安没上过学，他只偷偷溜去去村里的学校听过几节课，认识几个字。
李奉安的父母没有走出过这个村子，李奉安至今也没有。
李奉安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离开这个村子，离开土地。
没有人相信他识几个字能改变什么，村子里的人，没有人能真的走出这个村子，走出大山。
李奉安扔掉了那本书。书掉在了地上，被泥土沾湿，脏污不堪。
李奉安扛起锄头，继续开始锄地了。
故事的前两集聚焦的就是李奉安的求学路，他想识字，却没有条件，想改变命运却不知从何而起。在第一集的结尾，突然有外人进入村子，李奉安的命运也因为这几个外人的出现，忽然有了不一样的走向。
一集播完，沉默了许久的会议室内才像重新注入了新鲜空气一样，所有人才开始说话。
宣舟发现阿珠一直在看他，问：“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吗？”
阿珠摇摇头，“没有。”
可她的眼神却还是盯着宣舟看，“宣哥，你拍李奉安的时候我也在你身边，我没有想到拍出来竟然是这样的！好神奇，你现在看起来和李奉安根本不一样！”
阿珠的声音不大不小，放在这个会议室里恰好像一块打破寂静的石子儿，大家都哄然大笑起来了。
“宣舟，你演得确实很好！我之前还担心你是花架子，看了这个我是心服口服。能获奖，果然都是名不虚传的。”
《朝阳》的其中一位投资人说道。他没有说，更何况宣舟还是在不同时期获了两次奖。
宣舟笑了笑，“也是各位同仁们的齐心协力，才让我能演出李奉安。”
他们正在这里交谈着，突然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进来的工作人员兴奋道：“张总，刘导，今晚的首播数据出来了！我们的热度破万了！”
“什么？”
所有人都顿时站了起来。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走过去把今晚的数据投屏在了屏幕上。
确实没错，《朝阳》的首播日热度竟然破万了！
要知道，这是一个一年到头都没有几部剧可以做到的成绩，很多流量明星和大IP都不一定能达到。
周围人还在说话，宣舟看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字，恍然间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朦胧了起来。
大家都在为着这短暂的胜利庆贺，只有宣舟起身，默默地走出了会议室。
宣舟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的推送，里面有一条最为醒目的消息上写道：“《朝阳》首播当日热度破万年度大剧《上将》不敌《朝阳》”。
阿珠跟着宣舟走了出来。
“宣哥，你怎么了？”她瞅了一眼宣舟的手机，“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宣舟看着这条新闻，没有一丝的松懈。他想，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的。
第二天，宣舟是被冻醒了，看了一眼家里的温度，宣舟不由得又调高了几度空调。他懒洋洋地打开手机，刚睁开眼昨晚的数据就推到了他的手机上。
昨晚的播放数据更详细地出来了。
从整个市场来看，还是《上将》的播放量更胜一筹，占比百分之二十五，《朝阳》紧随其后，占比百分之二十。
剧组工作群里大家有人彻夜不眠，宣舟打开群聊就是99+的新消息。他从头往后地一个个看过去。
有人兴奋说：“我还以为《上将》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啊！”
几个人叽叽喳喳喊了好多声“朝阳牛逼”之类的。
然后忽然有一个人转发了一则视频进群里，紧接着的画风就变了。
宣舟打开视频，是下沉市场里《朝阳》第一集的切片。
本来的剧情配上一堆听起来高大上名次的解说，结果莫名其妙地，《朝阳》竟然就这样变成了一部瞧不起农民、看低农民的剧了！
这则视频宣舟打开时已经有了几十万的点赞量，这甚至堪比《朝阳》官方账号的数据了。
宣舟看了一眼评论区，评论都在跟着说认为《朝阳》的三观不正。间或有一些想要为《朝阳》发声的观众，也很快被扣上了“你是不是无产阶级”“你是不是瞧不起农民？”的大帽，怼得人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宣舟扫了一眼以后就觉得心累无比。
这一则视频很快被更多的账号搬运到不同的平台，被大量转载，很快甚至成了新的热点。又有文学教授出来批评，《朝阳》的剧情是否是对农民的一种背叛？
宣舟忍着性子看了几分钟冷着脸骂道：“一群老头在这里胡说八道！”
剧组那边也很快打过来了电话，问宣舟有没有什么办法，现在的舆论持续下去《朝阳》迟早要完。
宣舟安抚道：“放心，还没有到绝路。”
对面已经着急得没法了，“这部剧播不好，这年都过不好了。后面的制作公司还等着咱们结尾款呢。”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开始飘雪。
宣舟说：“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听到宣舟肯定的答复，同事似乎真的被安抚到了一些，道了声谢就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宣舟竟然也成了同事心中那个可以依赖的对象了。
宣舟攥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他自己一直以来被人误解，现在就连他的片子都要不断被人误解吗？
宣舟原本以为，只要他做得好就行，现在发现不可以。只要话筒和笔不掌握在宣舟自己手里，那么就算他努力完成了角色和故事，获了奖，那他还是会继续被攻击，连带着角色一起。
宣舟走进书法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写完了以后自己又核对了一遍，然后叫过来了阿珠和尤羽之帮自己拍摄视频。
尤羽之看到宣舟长长的稿件时傻了眼。
“宣舟，你这是要拍什么？怎么这么长？”
宣舟打开摄像机，“回击。”
八个小时后，宣舟更新了一则视频。
“ 李奉安，想要改变命运是否就是要背叛阶级？”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