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迷宫（冬日暖阳）》满天星fuji

76、番外月子 月子里

　　月子里的时光，安静又磨人。

　　大部分时间，屋里就三个人：安然躺着休养，郑北和顾一燃围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打转。郑北妈偶尔过来送汤送菜，搭把手做饭收拾；郑南也常来串门，就是没个正形，就爱逗孩子，捏捏小脸、戳戳小手，逗得孩子咧嘴要哭了，立马撒手不管，一溜烟躲到一边，留下烂摊子给郑北和顾一燃收拾。孩子倒也不怕，就是经不住瞎逗，每次都被逗得哇哇哭。

　　真正守在床边、轮着抱孩子、细致照料的，还是郑北和顾一燃。

　　郑北是纯纯的新手。以前再凶险的场面他都稳得住，可面对这么软这么小一团的孩子，他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抱的时候手臂僵得不敢动，生怕力气大一点就碰坏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说是粗中有细，可细归细，慌是真慌。

　　孩子一哼唧，他先紧张。
　　“哥，他这是咋了？是不是不舒服？”
　　顾一燃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尿布，淡淡一句：“尿了，换。”

　　郑北手忙脚乱找尿不湿，拆了半天没拆开，又抬头：“哥，这个怎么弄来着？”

　　孩子哭两声，他立刻抬头：“哥，他是不是饿了？还是闹觉？”
　　顾一燃过去，轻轻拍了拍后背，声音稳：“胀气，抱起来拍嗝。”
　　然后示范一遍，动作轻车熟路。

　　毕竟小时候，他就是这么把安然带大的。抱孩子、哄睡、换尿布、拍嗝，对他来说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熟练。

　　郑北学得认真，也学得慌张。一有风吹草动，第一反应就是喊哥。
　　“哥，他脸怎么憋红了？”
　　“哥，他一直扭来扭去正常不？”
　　“哥，这哭声跟刚才不一样，是不是哪儿疼？”

　　顾一燃一开始还认真解答，到后来，听着郑北那一连串带着慌意的“哥、哥、哥”，又好笑又无奈。

　　他有时候会淡淡瞥郑北一眼：“你以前办案子抓毒贩的时候，也这么一惊一乍？”

　　郑北头也不抬，小心翼翼护着孩子：“那不一样，这比毒贩难对付多了。”

　　偏偏郑南还总来添乱。一进门就凑过去逗孩子，没两下，孩子“哇”一声大哭起来，她立刻往后退，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郑北一看孩子哭得小脸通红，当即就皱着眉训她：“郑南！你看看，又给逗哭了！”
　　郑南还想辩解，郑北直接板起脸：“你要是再这样，下回你别来了啊，一天天没个正形！”

　　郑南撇撇嘴，不敢再逗了，只能安安静静站在边上看着。

　　夜里才是真正磨人的时候。孩子一哭，整间屋子都像被按了警报。郑北本来就浅眠，一点动静立刻弹起来，生怕吵到卧床的安然，第一时间就把孩子轻轻抱起来，踮着脚往客厅走。可他只会僵硬地抱着晃，越晃孩子哭得越凶，小胳膊小腿乱蹬，软得他连力气都不敢用。

　　他急得一头汗，只能压低声音往卧室里喊：“哥……哥你醒醒。”

　　顾一燃本来就睡得轻，被这一声喊，披件衣服就出来了，眼底还带着没散的倦意，一看就知道又是郑北搞不定了。

　　“又怎么了？”
　　“他、他一直哭，我抱也不行，拍也不行……”郑北声音都发紧。

　　顾一燃没多说，伸手把孩子接过来，姿势行云流水——托住腰，护住头，微微俯身，手掌空心，轻而稳地拍着后背。没几下，孩子哭声就小了，哼哼唧唧往他怀里蹭。

　　郑北看得目瞪口呆：“哥，这就好了？”

　　顾一燃瞥他一眼：“你拍得太重，他不舒服。”

　　郑北连忙凑过去学：“哥，你再教我一遍，我记着。”

　　顾一燃无奈，又示范一次：“空心掌，从下往上，轻一点。他不是疼，是胀气，不舒服。”

　　郑北学得认真，可一上手又慌，力道控制不好。孩子刚安静没多久，又瘪起嘴。他立刻收手：“哥，还是你来，我怕我弄疼他。”

　　顾一燃又气又笑：“你当警察抓人那么果断，带个孩子比拆弹还小心。”

　　“那不一样，”郑北理直气壮，“这是我和安然的宝贝，比什么都金贵。”

　　安然躺在床上，就安安静静看着——看着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郑北，被一个小婴儿弄得手足无措；看着一向冷淡沉稳的顾一燃，耐心得不像话，一遍一遍教郑北怎么抱、怎么哄、怎么换尿布。

　　偶尔郑北实在搞不定，会下意识看向她，像是想从她这儿找答案。安然就弯着眼，拿起小本子，轻轻写：
　　【问哥。】

　　郑北一看，也笑了，老老实实转回去继续请教。

　　顾一燃嘴上嫌弃，手上却半点不马虎。屋子里，婴儿的轻哼、郑北小声的请教、顾一燃简短的叮嘱，混在一起，暖得不像话。

　　安然就躺在那儿，被这烟火气裹着，安安稳稳，满心都是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