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亡夫府邸改造成爆火景区［穿书］》可食用收音机

36、传闻 灯火通

　　灯火通明的街道、随意谈笑的人们、四周林立的商铺……在宋君晖看来，仿佛一万年没有见过了。他贪婪地注视着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纵身飞向每一个招牌，寻找那个他时刻牵挂着的名字。现在无人能看见他，他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过客，站在橱窗外观赏房间内的温馨景象，内心不由得苦涩起来。
　　终于，他找到了！通过修士的衣着和店铺内的文书判断，这里是西南部的一座城市，居住的大部分都是修士，保健丸这样流行的商品自然是人手一个芥子囊。他找到了一家保健丸的分销店，店里面用极大的字大肆渲染许世安的才智和保健丸的功效。这种宣传策略宋君晖原先并不支持，认为有失品牌的高级感，太过掉价，但是现在却无比感谢这接地气的海报，让他能迅速锁定店铺位置。他仗着没有人能发现他，痴痴地伫立在海报前，仔细欣赏她的成果。她最近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如果过得很好，是不是说明他对她一点用都没有；如果过得不好，是不是说明他只会给她带来灾祸……明明还没见到她，却总是在担心她的状况。很可惜，他再也无法真正关心她、帮助她了。
　　无论如何，就算她看不见，他也要去见她。她可以说是他重来一次最重要的心理寄托，不去见她，那他在这世间游荡又有何意义？他腾空而起，划破漫漫长夜。要说变成真正的鬼了有什么好处，大概是再也不会感觉到□□上的疲惫了吧。他循着城市之间的道路御空，如果太远没见到灯光，他就停到树下休息，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看不见路。等到天明，他又启程。很难说他凭着这一腔孤勇到底是为了什么，明知她看不见自己，也无法感受到他的心了。
　　前往惟香楼总部的路很长，宋君晖一路走走停停，通过城内的布局和文书来辨别方向，然后全速飞行，虽然他现在的速度只能算飘。十天之后，宋君晖终于到达了。他飘到惟香楼的房顶，或许是近乡情怯，他突然有些退缩。万一许世安……有了新人？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他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夜深，他决定先退缩一下，天亮之后先在城里打探一下许世安的近况再去看她。他一直没来得及打听，是因为他想着见到她就一切迎刃而解，现在想想，或许他应该先到处看看，然后做好心理准备再去见她。虽说他是鬼，许世安根本看不见，可他还是无比紧张，无由来的。
　　天光渐明，城里慢慢热闹起来了。宋君晖随处可见保健丸的宣传纸，很大一张张贴在墙上。他生前许世安并没有这样做，因为张贴公告是需要获得批准的，看来她这是交涉成功了？再走了两步，看见一个保健丸的分销点。经过了长时间的铺垫和宣传，现在购买保健丸作为修炼的基本辅助已经是极为常见的了。这时，宋君晖才恍然惊觉，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他冲向一座茶楼，双手颤抖着捧起墙上的日历——十年……竟然是十年！为什么他一直没想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想着来看看时间？！十年，对修士来说不算很长，但是对无心修炼一心只想搞事业的许世安来说，足够她做无数的事！她还能对他有几分情意……她本就是一个薄凉的人，他对她来说可能顶多也就是好感稍微多一点罢了，他拿什么来赌？他苦笑连连，一个看不见的鬼，竟然抱有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真是可笑啊。
　　他在城里晃悠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害怕看到让他心碎的事，比如她有了新道侣……宋君晖扪心自问，他有什么资格成为她心里特别的存在？他不知道。那她会为他报仇吗？他不知道。他简直绝望了，宋君晖甚至还没真正见到许世安，可他甚至觉得不见面对他来说都算一种安慰，但是悬在刀尖上的感觉也不是好受的，到底是直面她的变心，还是活在虚无缥缈的焦虑中……
　　正当他无助地在街上飘荡时，街道前面，出现了一座商铺，样子很奇特，整体刷成了白色，有金色浮雕做装饰。宋君晖从未见过这种装修风格，对商业极为敏感的他直觉这是极强的区分度，一下子就和整条街上的木色装修区分开了，不禁皱着眉头飘进去看看到底是卖什么的。只见一块石板立在门外，上书“脑白金”三个金色大字，用笔极为克制，完全没有笔锋。不过，这种似曾相识的天马行空倒是让他心里不由想起了一个人，难道是……很好，就是她。商铺内的墙上也用同样的风格写上了一行字，“天才丹修许世安倾力打造，解决你的思虑烦恼”。这是做什么的？宋君晖左看看右看看，过了一会儿终于搞明白了，这名为“脑白金”的药丸可以提升人的思考速度，促进研读功法秘籍的速率和效果。店里熙熙攘攘的，有许多修士正在挑选，看得出来这里的生意很稳定。宋君晖心里为她感到骄傲，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她就是这样有能力。但是他只是她野心人生中的一位过客，能留下多少印记呢？
　　他回到茶楼，站在最热闹的角落偷听所有人的谈话。“许世安”这三个字时不时地就会出现，有时是脑白金和保健丸，有时是……“棋牌室”？这又是什么，虽然知道许世安有很多常人无法想出的点子，可想是一件事，落地是另一件事。这样看来，她的经济水平肯定是没问题的，必然是盆满钵满。他又飘出去，跟着那位提到棋牌室的修士，进了一家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商铺。这里没有柜台，只有一张张桌子，像是餐馆一样整齐地摆开，但是无人吃饭，大家都情绪激动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纸片和小木牌，然后往桌上“啪”地一摔。他没看懂这是什么，不过旁观了一会，他就大概清楚了。这是几种游戏，具体规则他还没完全搞懂，但是如果赢了穿着统一制服的员工，就能赢得一个小玉牌，拿着玉牌就可以去找掌柜兑换银两，输了就血本无归。看了一会儿，他就发现了这些游戏的共同特点，那就是对情绪的把控。如果赢了，那就得意洋洋，被众人起哄，忍不住再来一局试图一直赢下去；如果输了，就悔恨不已，想要再来一把彻底翻盘。总之，这一套机制可以说是“阴险”，不是所有修士都一心修炼，但所有人，不论修士凡人，都爱财，期待哪一天能天降横财。
　　她真的很厉害，宋君晖觉得她简直像是仙子一样，总能拿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锦囊妙计。他不差，可在她的光芒之下，又有多少概率能想起那个十年前短暂出现过的前夫？他再次回到茶楼，天色渐暗，来喝茶的人少了许多，他等了许久才等到提到许世安的人：“诶，你听说了吗，许世安金屋藏娇的那个娇，和她那个死了的道侣，长得有几分像！”宋君晖突然感觉自己浑身凝住了，原来鬼也能感受到气血上涌的感觉。“她的道侣？你说的是时安山庄的那个？”时安山庄！宋君晖感觉自己又稍微能动了，原来她找到了并且去过了吗，甚至大家都知道了，那她是何反应？“是啊是啊，就是时安山庄那个。我前段时间刚去的，啧啧啧，没想到许世安表面上这么怀念他，实际上却找了个假的来替代！”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他刚才听到的这些消息，仿佛有无数的虫子在冲击他的思绪。宋君晖愣在原地，看着交谈的修士离去，心里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什么意思……她去了时安山庄，并且在那里怀念他，然后开放给众人来参观？参观什么，他们虚假而贫瘠的感情吗？接下来，她身边还有了一个和他长相有些相似的男的，听起来关系也不简单，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宋君晖如坠冰窟，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她找了新人，但是新人和他有些相像，并且在他为她准备的山庄里做了许多怀念他的布置，那他可不可以，大胆一点，揣测、幻想、臆想……她还在想他？
　　想到这种可能性，宋君晖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努力深呼吸，可是怎样都无法抑制住翻涌的情绪。他不知该是哭是笑，哭她找了新人，取代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位置；笑她竟然将他念着，新人都要和他一样，还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有多怀念他。这一切都让他无法冷静，他在原地飘来飘去，几度想要直接冲去惟香楼看个明白，又怕自己刚刚建立的幻想破灭，落得满心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