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喝这个吧 杯子好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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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回去后，盼着廖郎中能尽快过来，时不时就抬头往太子值房的方向看。
谢逸却以为她是在看李琮。
他没忍住伸手敲了敲桌子，提醒他：够了啊，在当差呢，你俩也太明显了。
沈明完全没领会到谢逸的意思，还以为他在提醒自己赶紧干活，忙掩饰地咳嗽了两声，集中心神继续看手中的文书。
刚沉浸入公务中，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沈明抬头时还在想，廖郎中整理得也太快了吧。
回头却发现来人不是廖郎中，而是陆吾。
沈明纳罕，她当值时陆吾都是在外面等着的，今日怎么进来了？
却见陆吾一脸严肃，走近后弯腰小声说：“聚珍楼的人在门外，说有急事找公子。”
聚珍楼的人？悦娘吗？
沈明有些惊讶他们为何此时来兵部找她，却并没有耽误，跟着陆吾快步走了出去，到了大门处，却见来人不是乔悦，而是聚珍楼的伙计小六子。
小六子正焦急地转圈，看见沈明后，便直接扑过去跪了下来：“沈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家掌柜吧。”
沈明忙让陆吾扶起他：“你快先起来，是你们乔老掌柜吗，他出什么事了？”
小六子赶紧摇头：“不是，是我们大娘子。”
“悦娘？”沈明惊讶，难道是……
“没错。”小六子点头，六神无主地说：“今日有官兵突然上门，竟说我家大娘子犯了杀人罪，然后直接将她押走了。”
沈明心中一凛，难道还是当初悦娘丈夫那事？她已经提醒悦娘将名字改了，竟还是没有躲过去此劫吗？
小六子不相信乔悦会杀人，哀求道：“沈大人，您是知道我们大娘子的，平日里最是和气不过的，怎么会杀人呢，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沈明和悦娘相识至今，早已不仅是当初救人与被救的关系，悦娘出事，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她先安抚小六子不要着急，让他先回去，等她去顺天府探听一下情况再说。
随后她回了兵部，进到太子的值房，跟他说家中有事下午需要告个假。
沈明在门外的事，适才也有人来报予李琮了，见沈明脸上带着明显的着急与担心，李琮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他何时与那女子竟如此要好了。
喉间微微滚动，嘴边的话终究没有出口，他速来沉稳，纵是心中起了波澜，面上也瞧不出端倪来。
他没有驳沈明的假，反而缓缓嘱咐道：“带着陆吾，早去早回。”
沈明应下，匆匆走了。
没有耽误，她带着陆吾直接去了顺天府的大牢，看守牢狱的人本来还想为难一二，说着不符规矩云云。
但下一瞬见她拿出了太子的腰牌，便诚惶诚恐地弓着腰，将她直接带到了悦娘的牢房门前。
牢狱中的环境自然不会多好，昏暗的光线下，两侧牢房中此起彼伏地响着犯人的哀叫和喊冤声，空中也飘散着难闻的气味。
“到了，大人要找的人就在这儿。”狱卒将沈明带到一间牢房前，还说：“大人最多可在此逗留一炷香的时间。”说罢就识相地先下去了。
牢房中的悦娘早就看见沈明了，却不愿在此种狼狈的情形之下见他，直到沈明唤了她几声，她才慢慢走到了牢房门口。
沈明见原本已蜕变得意气风发的悦娘此时神情颓丧，低头不语，竟仿若初见她时的模样，连忙说：“悦娘，我相信你，你把事情的经过都详细说给我听，我来想法子。”
她前世只是听说了悦娘的事，却不知事实究竟为何，但她如今已了解悦娘的为人，知道她不是作恶之人，当初之事必定是事出有因。
听到沈明话语中的信任，乔悦再也忍不住捂住了脸，滚滚泪水顺着指缝流下。
昨日她正在前面学着算账，就听见面前有人喊她“云娘”，她本能地抬起了头，却见来人是她原来住处隔壁的毛婶子。
“还真是你。”见她抬头，毛婶子又惊又喜，接着环视了一圈这富丽堂皇的酒楼，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你现在是过上好日子了啊云娘，这是又嫁入有钱人家了？”
悦娘心头一惊，慌不迭偏头：“我不是云娘，你认错人了。”
这毛婶子平日里最是嘴碎，专爱搬弄是非，一张嘴能把黑说成白，偏又心肠歹毒，见不得别人半点好，一身刁气。若是被她认出来，少不得一番纠缠。
毛婶子三角眼一斜，薄唇一撇：“我可没有认错，就是你。”
悦娘不承认，见她一直不依不饶就想往外赶她，却不料，她干枯的手趁乱一把钳住她的手腕，阴声道：“好哇，既然你不记着旧街坊的情，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了，你家男人断气之时，我可就在一旁看着呢。”
悦娘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装着镇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罢，叫酒楼里的人直接将她赶出去了。
人是赶走了，但悦娘却始终心神不定，担心这人再找上门来。
却没想到，那毛婶子竟直接将她状告到了顺天府，说她谋杀亲夫性命。
沈明一直垂眸听着，毛婶子的做法显然不符她的秉性。对她来说，最合算的做法是一直纠缠悦娘，直到悦娘拿出令她满意的钱打发了她，直接报官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将这人的异常之处先压下，沈明转而问起，“毛婶子当日到底看见了什么，可能给你定罪？”
悦娘不敢看沈明清正的眼神，低声道：“当日……”
她带着病一直没好的孩子出门洗衣，最近要债的催得越来越急，她瞥见男人偶尔看向孩子的眼光只觉心惊，便不敢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
洗好回家时，心中还想着一会回家放下东西就带孩子去看病，孩子的身体再拖不得了。
却不料，快走到家门口时，便听见里面一片嘈杂，有拳脚踢在肉上的声音，还有几个人在叫嚣着“还钱”，中间夹杂着急急的求饶声：“别打了别打了！我还有个娘子和一个孩子，我拿他们抵债总可以吧，快别打了！”
悦娘脑中一片空白，她猛地紧紧攥住孩子的小手，回身便走，继而变成小跑。
他们一直跑出一条街，躲在人来人往的街角一棵大树后面，悦娘将孩子搂进怀中，紧紧地盯着路口处。
过了好一会儿，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了出来，神色中竟带着点儿慌乱，嘴里还说着：“晦气，该死的穷鬼，这么不经打，钱也没着落了。”
另一个贼眉鼠眼的出声：“大哥，那男人说他家中的小娘子甚是美貌，咱们把她抓走也能卖上个好价钱。”
领头的有些犹豫：“算了，她回来说不定就要报官了，这地近几日先别来了。”
一直到这群人走远，又反复确认他们没有留人在这等着，悦娘才小心翼翼地从街角走出来。
她回到家中，没有管一地凌乱的院子和地上躺着的男人，悦娘直奔厨房，用烧火棍扒开灶膛下面的土，拿出她藏着的几个铜钱，还好这一点儿钱没被发现。
她原本是怕被男人发现又要抢走去赌钱，这才藏在这里，还好也瞒过了那群人。
她装好钱，准备先带孩子去看病，至于躺在血泊里的人，悦娘只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
在她心里，男人早就是个死人了。
谁知，经过那处时，满脸是血的人却发出了呻吟：“救、救……”
他竟还没死透！
但，想到方才这人口中说的要拿她和孩子抵债的话，她将孩子的脸摁到自己怀中，径直走出去了。
却不知这一切都落入了隔壁的毛婶子眼中。
听悦娘说完，沈明松了口气，这毛婶子也只是一面之辞，并无任何确切的证据。
如此，她有办法了。
沈明嘱咐了悦娘几句话，让她不必害怕，又把狱卒叫来，塞给他几块银子：“过会儿会有人来给送衣服和吃食，劳烦通融。”
那人堆着笑：“不敢不敢，您放心就是。”手上一点儿不慢，将银子抓在了手中。
离开顺天府大牢，沈明先去了聚珍楼，安抚了乔掌柜夫妇几句，让他们不必忧心，又把小六子喊来，让他去牢里给乔悦送些衣服被褥和吃的喝的。最近天还没转暖，牢里阴冷且被褥都已经发霉糟烂了，要是就那样住上两天，非得生病不可。
小六子答应着忙不迭就跑去准备了。
天已经擦黑了，沈明赶紧回了东宫。
果然，太子还在等她用晚膳，跑了一下午，沈明又累又饿，刚坐下端起宝平送上的茶就想喝。
“等等！”李琮忙拦住她想要一饮而尽的动作，夺过了茶盏。
“这么着急做什么，你这里面可是沸水刚冲泡好的。”他有些无奈，说着从桌上端起另一盏茶递过去：“喝这个吧，现在入口刚好。”
沈明也没顾上太子是从哪端来的另一杯，接过就先喝了几口，等解了渴，放下茶杯，才发现这个杯子好像是太子常用的那个。
她一时有些窘迫，不知是该将这个杯子还给太子还是自己继续用。
李琮倒是一脸如常，从沈明手中将自己的茶盏拿回来，递给了宝平去添茶，宝平顺便也将沈明的茶盏拿了下去，等再回来时，沈明茶盏中的茶水入口温度也刚好。
沈明忙转过头，顾左右而言它：“殿下怎么知道我的茶是沸水刚泡好的。”
宝平正好在一旁，便笑着说：“小沈伴读自己不知道么？您冬日喜好喝多滚了几遍的沸水泡出来的茶，且茶汤也要热热的，有些烫口才好。”
这……沈明张口结舌。
她自己还真没有注意过这事，被宝平一说才发觉好像真是这样。
不过，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事情，太子为何这么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喝这个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