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我可能输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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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夏熙池！你他妈的想办法啊！”
夏熙池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指尖发抖，眼眶不住发红，看着地上气息微弱、满身血污的唐无衏，脑子一片空白，说话语无伦次：“我、我怎么知道啊？我、我，唐师哥他……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他妈的！”荆疾心口堵着一团滚烫的躁意，下意识抬手轻拍唐无衏的脸颊，掌心落下的瞬间，立马沾染上一片温热黏腻、尚未干涸的鲜血，“唐疏雪，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听得到吗……你为什么还在流血啊！”
他们这时候才发现，唐无衏的衣袍，被一道狰狞的裂口贯穿布料，应该是被狼妖的爪子刺破的，里面的皮肉也被捅穿，浓稠温热的鲜血正源源不断从创口汩汩外涌，浸透衣衫、染红地面，止都止不住，似乎就要在此刻流干。
“什么时候弄的……”荆疾盯着那道狰狞翻肉的伤口，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后怕。他抬起手，便将体内仅剩的灵力迅速调集出，再毫无保留地缓缓灌入眼前人破败虚浮的躯体内。
灵力入体的瞬间，唐无衏的胸腔剧烈起伏，止不住地咳嗽，喉头翻涌，又是一口淤血猛地呕出，落地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本就惨白如纸的唇瓣，此刻更是彻底失尽血色，脆弱得不堪一击。
荆疾掌心的灵力输送片刻未歇，指尖抵在他心口。他一刻都不敢停，就怕下一秒这个男人就会彻底没了呼吸。
唐无衏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血色斑驳，唯独眼前这个人紧绷慌乱的眉眼格外清晰。浑身的痛楚都抵不过心底骤然泛起的一阵酸涩与温热，微弱的气息堪堪颤动，唇瓣微启，溢出破碎的单字：“荆……”
“唐疏雪？！”荆疾心头猛地一颤，立刻侧过头，俯身凑近怀里虚弱垂眸的人。
“我……”刚一出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单薄的身躯剧烈震颤，连带着撑着他的荆疾臂弯都跟着发颤，“你那天……晚上……咳咳！是来杀我的吗……”
“你他妈闭嘴！别说话了！”荆疾让唐无衏揽进怀里，靠在自己肩窝上，他立刻抬眼看向一旁糊里糊涂抹眼泪的夏熙池大喊，“你也快过来帮忙！先稳住他溃散的灵气，我再想办法！”
夏熙池慌忙收住哭腔，也伸出手，对着唐无衏的身躯释放灵力，一边颤抖着输送灵力，一边抽抽搭搭地说：“唐师哥，你别担心，我们会救你的！会救你的……”
耳边连绵不断的哭声聒噪又磨人，本就心烦意乱的荆疾瞬间火气上头，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你哭个屁！给我安静会儿！”
被无端凶了一通，夏熙池瞬间委屈瘪了嘴，眼眶更红了，憋着哭腔顶嘴“你、你这么凶干什么？明明是你一直在吼，你一直在吵……”
他没再理会闹小委屈的夏熙池，目光重新落回怀中之人狰狞外翻的伤口上，看着那源源不断渗出、染红衣衫的温热血液，心底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慌什么呢？
他在心底质问自己。
唐无衏，本就是他要来杀的人。
荆疾都觉得自己可笑又讽刺，这句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多少遍了？
要杀的人……是啊，寇煜从那什么仙尊那里收到了信，让自己去杀唐无衏，唐无衏又恰好是自己的仇人，即便不是亲手屠戮他家人的元凶，也是间接酿成悲剧的始作俑者。
这般阴险狡诈、自作聪明的的人，本就该死。
与其在这儿浪费自己的灵力，徒劳救治一个必死之人，不如就此收手。任由他鲜血流干，在此自生自灭。
杀了他，他就可以去给寇煜交差，既可以赶紧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可以解了缠绕数年的血海深仇。
多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再划算不过了。
他看了一眼怀中奄奄一息、满身是血的人，心里却无端升起一阵剧痛，像是在用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下一又下，缓慢拖沓地割着自己的血肉，酸胀、刺痛、窒息感层层叠加，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要他停了灵力，只要他松手，这个人今日必死无疑。
空山无人，无医无药，谁都救不了。
等回了巫山云，就告诉长孙柏，唐无衏是重伤失血、灵力紊乱、不治而亡，便可轻轻揭过一切。谁又会怀疑呢？
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就摆在他眼前。
下一瞬，抵在唐无衏心口、源源不断输送灵力的指尖，骤然一顿。
流淌的灵力，彻底停滞。
身旁正全身心催动灵力、拼命帮唐无衏稳住气息的夏熙池，敏锐察觉到灵气断层，疑惑又慌张地转头看来：“荆疾？你怎么了？快点啊！没时间了，你不舒服吗？”
他僵滞在唐无衏心口的指尖微微蜷缩，半晌，缓缓垂落放下。
视线落回怀中人苍白狼狈的面容上，看着他因极致的痛楚而下意识蹙起的眉头、微弱颤动的睫羽，看着他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
最终，他抬眼看向满脸焦急的夏熙池，嗓音干涩发哑：“嗯……我、我不太舒服，感觉……”他顿了顿，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挣扎，艰难地说出下半句话，“感觉我可能输送不出灵力了。”
“什么？”夏熙池指尖一颤，他难以置信地抬眸望着荆疾，本就通红的眼眶瞬间更红，水汽瞬间氤氲满眼，眼看着就要再次掉出泪来。
巨大的慌乱与无助瞬间将他裹挟，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气息愈发微弱、随时可能断气的唐无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怎么办？我一个人根本撑不住的……我的灵力也快耗空了……”他鼻尖发酸，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话，死死咬着唇自责得要命，“我怎么这么没用啊……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急得声音哽咽，抬起头，又近乎哀求般看着荆疾：“荆疾，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再试试吧！你救救唐师哥吧！求你救救他……”
“我、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他这个性格，但我看的出来的！你在他心里肯定是跟旁人不一样的！你应该也能感受到的，对吧……”
夏熙池红着眼眶，句句都戳在荆疾心上：“我认识他那么久，一直那么崇拜他，他都从来没有像对待你一样对待过我，他对你真的不一样！”
他带着哭腔，望着眼前沉默冷血、无动于衷的人，苦苦恳请：“不一样的……我真的求求你了，再帮帮他，好不好？荆疾……你救救他吧！他真的快撑不住了，他快要死了……”
荆疾抬眼，扫过身前哭得浑身发颤、卑微哀求的夏熙池，又缓缓落回怀中似乎已经彻底晕死过去的人身上。他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发疼，万千情绪堵在胸腔，最终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心口那把钝刀，还在缓慢地反复切割，疼得他近乎麻木。
他能感受到，唐无衏现在跟初次遇见时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刚认识时，他对这人满是偏见。觉得唐无衏孤傲清冷、自持清高，一身疏离的傲骨，格外的无趣，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自以为是。
可人心从不是一成不变的顽石。
他能感受到唐无衏时不时对自己的关心，记得互相开的一些小玩笑，记得有时在这张曾以为被温和皮囊所冰存的外表上，露出的一些笑容，记得曾产生的一点矛盾。
他也记得他们在来这山君村前曾吵过的那一场架，可原因到现在甚至已经记不清了。
在来时路上撞见的那场假意的车祸，让他知道唐无衏的心里究竟藏有多少无人知道的善意与悲悯。这让他根深蒂固的恨意愈发摇摆不定。
掌心下意识收紧，他触到唐无衏温热的衣料，而那只收紧的手在几个时辰前，曾被他细细涂过药，此刻也正揽着对方的肩头。
松手或是留住，只在一念之间。
松手，是夙愿得偿、恩怨两清，是他筹划多年的解脱。
留住，是违背本心执念、自我内耗，是他明知该放手，却偏偏狠不下心的懦弱。
一念生死，一念取舍，半生仇怨，半生纠结。
世间最荒唐的处境，从不是针锋相对的死敌，而是仇恨有据，狠心无胆。
他握着最利有利复仇机会，却偏偏过不去心里那道摇摆不定的坎。
是怎么了？他不是破煞剑君吗？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