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91、第91章：宗室试探，暗藏杀机 天光渐

　　天光渐亮，府门开启的声响自外院传来。

　　前厅内已摆好茶点，仆从垂首立于两侧。萧策端坐主位，玄色锦袍未换，袖口微折处还沾着昨夜烛火熏出的一点焦痕。他指节轻抵太阳穴，眉心微蹙，一副宿疾缠身的模样。折扇收拢置于案角，未曾展开。

　　甄明珰由青鸾搀扶而入，发髻已梳整妥帖，月白襦裙外披浅青披帛，手中捧着一只青瓷小罐。她步履轻缓，在东侧次座落座时，目光扫过厅门方向。

　　“王爷气色尚可，实乃社稷之福。”一位宗室长者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在“气色”二字上略作停顿。

　　萧策抬眼，淡淡应道：“劳叔父挂心，旧疾反复，难言康健。”

　　“听闻近来王府事务繁多，连王妃也亲理中馈？”另一人接话，眼角余光落在甄明珰身上，“江南女子精细，倒也适合打理琐事。”

　　甄明珰垂眸，指尖抚过罐口边缘，嗓音柔和：“正是因王爷身子不稳，才不敢让下人们随意经手药膳。昨夜新熬了雪梨膏，正要请他尝一口。”

　　她掀开盖子，一股清甜气息漫开。青鸾上前几步，将小碗置于案上，执勺盛出半匙递去。

　　萧策未接，只道：“稍后再说。”

　　厅内一时静默。宗室众人交换眼神，一名年少子弟忽然笑道：“前日宫中议秋狩事宜，陛下念及王爷多年未出席，特命我等前来探望——不知王爷近日精神可有起色？是否能赴围场走一遭？”

　　此言一出，满厅皆凝神以待。

　　甄明珰轻咳两声，抬帕掩唇，眉间浮起一丝忧色：“前日还咳血不止，怎敢妄动？倒是诸位叔伯来得巧，正好劝劝他莫要逞强。医官说了，静养为上，一步走错，便是三年难复。”

　　那少年语塞，面皮微僵。

　　老者忙打圆场：“王妃所言极是，身体要紧，围猎之事不过随口一提。”

　　甄明珰顺势一笑，将话题引回：“倒是江南新贡的雪梨膏，听说最宜调理旧疾。我按方子加了川贝与百合，王爷虽不爱甜食，这一回也喝了大半碗。”

　　她说着，目光转向萧策：“今早还说胸口闷痛减轻了些，可见是见效了。”

　　萧策不动声色，颔首道：“确有缓解。”

　　厅中气氛悄然松动。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捻须不语，先前咄咄逼人的势头被这几句家常话压了下去。

　　此时，一名随从捧茶上前，欲将热盏置于萧策右手边矮几。他动作自然，袖口却在靠近时微微一抖，似有物欲落。

　　廊柱阴影里，青崖已盯了许久。他不动声色跨出一步，靴尖轻勾地毯褶皱，茶盘随之微倾。那随从反应极快，立即伸手稳住杯盏，退至一旁。

　　“属下青崖，奉命巡查庭院。”他低声通报名号，语气平静，目光却直视对方。

　　那人低首退下，再未靠近。

　　厅中无人察觉异样。宗室长者站起身，拱手道：“既见王爷安好，我等便不多扰了。养病要紧，礼数到了即可。”

　　萧策微微欠身：“劳烦诸位挂念。”

　　众人陆续起身，由仆从引导退出前厅。脚步声渐远，庭中落叶被风卷起，贴着石阶滑行。

　　甄明珰仍坐在原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罐边缘。她未看萧策，也未动身，仿佛仍在等待什么。

　　萧策终于开口：“你不必每次都出面。”

　　“他们不是来探病的。”她低声说，“是来看你还能不能站起来。”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叩扶手。

　　“你知道他们会问什么。”

　　“所以提前准备了答案。”她抬眼看他，“雪梨膏是真的，咳血也是真的——但哪一句能让人心生怜悯，哪一句能让人放松警惕，我心里有数。”

　　萧策看着她，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波动，随即隐没。

　　厅外，青崖立于廊柱之下，视线始终未离厅门。他右手藏于袖中，握住了匕首柄，指腹缓缓擦过刃脊。

　　风穿庭院，吹动檐角铜铃一声轻响。

　　甄明珰起身，将空罐交予青鸾。

　　“送去厨房，照旧方再熬一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