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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朝堂风云,危机四伏
天光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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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透,北苑静庐的烛火终于熄了。更鼓声自远处传来,敲破夜雾,也敲散了屋内三人凝滞的气息。青崖收起短刃,转身推门而出,脚步沉稳如常,却比往日多走了一步,在廊下多站了半刻,确认无人尾随,才悄然隐入暗处。
甄明珰披上披帛,指尖仍残留着诏书纸页的粗粝触感。她未回头,只听见萧策在身后轻咳一声,那声音极低,像是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松动一道缝隙。他整了整玄色袍袖,将残卷重新封入匣中,动作利落,再无昨夜背光而立时的迟疑。
次日午后,宫城偏殿。
几扇雕花窗半开,风穿堂而过,吹得案上纸页微响。萧策立于殿心,手中折扇轻点桌沿,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仿佛只是寻常议事。殿内数位官员分列两侧,皆是近年行事清正、与王府旧部有过往来的老臣。他们面色肃然,目光却各有不同——有人紧盯萧策,眼中惊疑未定;有人垂首不语,指节抵着膝盖;还有两人,袖口微动,似在默记字句。
“本王今日所言,非为私利。”萧策开口,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先帝第七子,血脉未断。今诏书残卷在此,诸位可验。”他亲手启匣,取出那卷泛黄纸页,置于案上。
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臣起身,颤巍巍上前,细看片刻,猛地跪地:“老臣……老臣愿效忠正统!”
另有一人紧随其后,拱手道:“社稷为重,王爷既承先帝血脉,我等自当辅佐。”
话音未落,又一人附和,语气急切,几乎抢在他人之前。萧策不动,只将折扇合拢,轻轻搁在案角。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扫过那三人,尤其在最后说话的一人脸上停了瞬息。
甄明珰坐在侧后方的绣墩上,手中握着一方素帕,唇角微扬,掩去眼底锋芒。她未发一言,只以眼角余光掠过诸人面容——那位最先表态的老臣,手在抖,是真惊;第二人低头时喉结滚动,似有挣扎;第三人,袖口藏着半截纸角,指甲修剪整齐,却不曾沾墨,分明不是文书惯用之人。
青崖立于殿角暗处,身形如石。他不动,耳却听着每一丝异动。那人离席时,靴底在青砖上擦出轻微声响,比进殿时快了两步。他记下了。
密议散去,官员陆续退出,礼制周全,步伐却参差不齐。最后一人跨出门槛时,竟未按例回首行礼,径直而去。
回府途中,天色阴沉。
萧策骑马前行,折扇收回袖中,手搭缰绳,指节泛白。他未回头,只低声对身旁侍从道:“查方才出宫最快的那位,去向何处。”
甄明珰乘车随行,帘幕半垂。她透过缝隙望向街市,原本应在西市卖绢的摊主,此刻竟在王府前巷口摆起了糖糕担子,粗布衣裳崭新未磨边,脚上布鞋也非本地匠作样式。她指尖轻叩车壁,一下,两下,节奏与萧策方才敲桌相同。
入府后,青崖已在书房候着。
“李尚书府上派出快马,一个时辰前出城南门,方向城南别院。”他声音冷峻,一字一句,“该院落登记在工部赵尚书名下,但近三年由宗室旁支代管,每月初七有人送炭,从未间断。”
萧策站在窗前,背对灯火,身影拉长,覆在墙上如一道黑刃。他未语,只将折扇抽出,又缓缓合上,金属扣锁发出轻响。
甄明珰步入书房,取下披帛,坐于案侧。她端起茶盏,指尖抚过杯沿,目光落在萧策身上:“他们答应得太快,退得太急。”
萧策闭目,良久,低声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真相的重量。”
室内一时无声。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墙上映影微晃。青崖立于门外,右手按刃,耳听八方。他未动,却知府外已有异样——巡逻禁军改了路线,原该戌时换岗的西角卫,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
甄明珰放下茶盏,瓷底轻碰木面,声音极轻,却像钉子落进人心。她望着窗外,檐角铁马未动,风还未起。
可她知道,有人已经走漏了消息。
萧策睁开眼,目光穿过窗棂,望向宫城方向。他知道,那场他蛰伏十年避之不及的朝堂漩涡,如今已主动张开了口。
他转身,看向甄明珰。她坐着,月白襦裙未换,发间银梅花簪在昏光下泛出一点冷光。她没看他,只将茶盏转了个方向,让杯柄朝左,那是她习惯的位置。
他没说话,也没走近。
青崖在门外,指节收紧,护腕皮革发出细微摩擦声。
风未至,檐未动,可三人皆知——
府外街角,那副崭新的糖糕担子,正被一双陌生的手缓缓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