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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再查账目,新发现
暮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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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进窗棂时,甄明珰正坐在东厢暖阁的案前,指腹缓缓划过《采买稽录》纸页边缘那道被指甲掐出的细痕。风从半开的窗缝钻入,吹得烛火一晃,映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她没抬头,只将册子翻到“沉水香三斤”那一页,目光停在批注栏的“熏帐”二字上。昨夜池边独坐时已确认过——初七、十七、二十七,这三日她皆宿于西厢偏院,主院空置,何来熏帐?且此香性烈,久闻伤神,向来不入正妃日常用度。
青鸾端着铜盆进来,水面上浮着几片艾叶,是午时刚取来的净手汤。她把盆搁在架下,低声道:“王妃,老嬷嬷回话了,这几日进出东厢的婆子都查过了,没人动过您的东西。”
甄明珰嗯了一声,指尖移到账册附页边缘一处淡墨晕迹上。那痕迹极浅,像是被人用湿布匆匆擦过,却仍留下半枚模糊印影。她凑近烛光,侧头斜照,轮廓渐渐清晰:方角圆边,纹饰似云雷绕篆,与王府现行印信形制全然不同。
“你前日说,库房那个老吏提了檀木箱去北苑?”她问。
青鸾点头,“就是掌旧档的陈伯,平日不声不响,只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才出一次库,说是整理先王遗档。我假装送茶进去,瞥见箱里有几卷泛黄的轴册,最上面一本写着‘内务省甲字柒号备案’,字是楷体,笔锋带钩,看着年头久了。”
甄明珰手指一顿。
她合上账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轻轻展开。纸角折成一个锐利的三角,正是母亲生前传信的习惯手法。这张纸原夹在账册某页之间,无人署名,也无内容,只空着。
她将纸角对准门缝宽度比了比,又回头看向窗台边那道窄隙,低声自语:“不是巧合。”
青鸾不敢接话,只静静立着。
“去叫青崖。”甄明珰收起纸片,放入袖袋,“我要知道,那个北苑偏殿,到底关着什么。”
半个时辰后,月隐云后,北苑深处一条荒径上落着三人身影。青崖走在最前,黑衣裹身,脚步压得极轻。他抬手示意停步,前方不远处一座低檐小院静静蹲伏在树影里,门匾残破,仅余“静庐”二字依稀可辨。
“守门的是老赵头,先王旧仆,二十年没出过这院子一步。”青崖低声说,“每夜子时换巡,前后差不过三息。”
甄明珰站在石阶下,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铜锁厚重,表面刻有褪色符纹,横梁缝隙间爬满枯藤,显是多年无人开启。她伸手探了探门缝,指尖触到一丝冷铁气息。
“刚才你说,甲字柒号?”她转向青崖。
“前朝皇室内务分类法。”青崖答,“大周立国后废止不用,如今只有宗庙档案和少数禁地还沿此编号。若真存‘甲字柒号’,不该出现在王府私库。”
甄明珰默然片刻,忽而想起账册中另一处异常:所有涉及北苑支出的条目,均以“修缮旧屋”为由列支银两,经手人却是工部某员外郎,而非王府营造司。这笔账每月固定出现,数额不大,却持续三年未断。
她低头摸出那张三角折纸,再次比对门缝。宽窄恰好,纸角能完全插入。
“今夜不进。”她收回手,声音很轻,却决断如刀,“青崖明日设法取锁模配钥,别惊动机关。青鸾继续盯陈伯出入时间,记下他每次所携物件形状。我还要核一遍原始入库名录,看有没有‘甲字柒号’的登记记录。”
两人应下。
青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引路撤离。青鸾紧跟其后,脚步轻快却不急促。甄明珰走在最后,披帛拂过石阶边缘的杂草,发出细微沙响。
风又起了,吹乱了檐角一缕蛛丝。她没回头,只是将那张三角纸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微微发白。
回到东厢耳房,青鸾点亮油灯,铺开一张抄录的库房进出草稿。纸上字迹潦草,却条理分明,按日期排列着陈伯每次出库所携箱匣特征:初七为长方檀木,十七为圆角漆盒,二十七则为双层暗格箱。
她盯着“二十七”那一行,忽然皱眉——上个月的记录里,本该是双层箱的日子,却只画了个问号。
“那天我没看清。”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而在东厢暖阁,甄明珰已重新翻开案上一堆旧档,指尖逐行扫过“入库编号”一栏。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远处更鼓敲过两响,余音散在风中。
她的手突然停住。
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
【天启三年十二月廿七,内务省移交档案一批,编号:甲字柒号,存入北苑静庐,封存令出自……】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谁用力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