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39、侧妃末路，香粉定罪 阳光斜照进

　　阳光斜照进正院堂前，青砖地面映出屋檐的影子，已偏过中线。甄明珰缓步而入，披风系得妥帖，袖口微拢，指尖触到内袋中那块合璧之玉，温润未散。她未停步，径直走向堂心主位，立定后抬眼扫过两列侍从——管事、嬷嬷、粗使婆子皆已在场，垂首肃立，无人敢动。

　　“请侧妃。”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于阶上阶下。

　　片刻后，柳如烟被引至堂前。她仍穿着那身藕荷色对襟褙子，发髻齐整，面上强撑从容，可指节捏着帕子，已泛出青白。她目光掠过甄明珰，又迅速收回，似要压下心头翻涌。

　　甄明珰不看她，只从袖中取出一只玲珑粉盒，檀木雕花，嵌螺钿边，正是前日从西院搜出之物。她将盒置于案上，启开三层盖，最后拨开底层暗格，露出一方薄银片，其上刻字清晰——“毒”。

　　她指尖轻挑，让那字面朝上，举至众人可视之处。

　　“侧妃的香粉，倒是别致。”她轻笑，唇角微扬，眸光却冷。

　　堂下一片静默。有人低眉屏息，有人悄悄抬眼偷望，无一人出声。

　　柳如烟脸色骤变，上前半步：“你这是栽赃！此盒并非我所有，是人陷害！”

　　甄明珰缓缓合上盒盖，指尖抚过螺钿纹路，语气依旧平缓：“三日前，你遣婢女往厨房送药膳，实则调换了熏香；五日前，你借琴音错节传讯，却被截了密笺；昨日清晨，你命人清理西院地窖，烧毁账册残页，却漏了这盒子。”她顿了顿，终于抬眼直视对方，“你说，是谁在陷害你？”

　　柳如烟踉跄后退一步，喉间发出一声短促喘息，随即尖叫而出：“是皇帝让我做的！是他命我断靖南王子嗣，是他让我查探王府机密！我只是奉旨行事！”

　　她的声音撕裂空气，带着绝望的颤音，在堂前回荡。

　　甄明珰静静看着她，脸上笑意未褪，眼神却如寒潭深水。她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得近乎怜悯：“侧妃若早些认输，或许还能留条命。”

　　柳如烟瞳孔骤缩，嘴唇颤抖：“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柳国公嫡女！是太后亲侄！你动我，便是与整个朝廷为敌！”

　　甄明珰不再看她，只抬手一挥。

　　两名粗壮婆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如烟手臂。她挣扎起来，裙裾翻乱，发簪跌落，嘶喊声愈发凄厉：“甄明珰！你不过是个庶女替嫁！你也配定我的罪？你不得好死！你早晚——”

　　话未说完，已被拖出堂门。她的鞋脱落一只，留在青砖地上，孤零零躺着。

　　甄明珰目送她身影消失于游廊尽头，直至听不见任何声响，才缓缓伸手，将那香粉盒轻轻合拢。她接过侍女递来的软布，亲手包好盒子，交还：“封存入库，不得触碰。”

　　侍女低头接过，退至一旁。

　　她转身步入暖阁，门扉轻掩，隔去外头日光。屋内陈设简净，案上茶具齐备，铜炉微温，尚有余烟袅袅。她亲自取火折子，点燃案角一张纸页——那是昨夜清点出的一份旧名册残页，墨迹斑驳，记着几个名字，如今已被朱笔划去大半。

　　纸页燃尽，灰落入铜炉，她拂去指尖余烬，坐于案前。

　　窗外风起，吹动帘角，烛火轻晃了一下，映得她侧脸轮廓分明。她捧起茶盏，轻啜一口，茶已微凉，却依旧入口清冽。

　　她放下杯，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一圈，目光落在空置的对面座位上。

　　屋内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