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367、第367章：玄影之死·暗卫传承 三更刚

　　三更刚过，甄明珰从地牢出来，肩头酸沉未散，披帛裂口被夜风掀起一角。她没有回房，脚步转向西廊尽头那间密室。门虚掩着，烛光在缝里跳了一下。

　　屋内很静。玄影躺在窄榻上，脸色灰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他右手垂在床沿，铜制护指滑落一半，指尖发青。萧策站在墙角，手按在剑柄上，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甄明珰走近榻边，低头看他。玄影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萧策身上，顿了顿，然后慢慢移过来，停在甄明珰脸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王妃……”

　　“我在。”她说。

　　他没再叫名字，只抬起左手，动作极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掌心朝上，递出那只完好的铜护指。金属表面有几道新刻的划痕，歪斜不成字，却看得出是乌龟形状。

　　甄明珰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掌心时，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抽搐。

　　“告诉……小时候的我……”他喘了口气，喉头滚动，“不要当皇帝的狗。”

　　话落，手忽然一松，重重跌回榻上。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散，映不出烛光。

　　甄明珰没动。她看着那只护指静静躺在自己掌中，边缘硌着皮肤，有点疼。屋里依旧安静，连风都停了。萧策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偏开了一点，避开那具尚温的躯体。

　　她低头，将护指翻了个面。内侧有一行极细的小字，磨损严重，只能辨出两个字：**莫归**。

　　她合拢手指，把护指攥紧。

　　片刻后，她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框边停下，回头看了眼玄影的脸。有人会来收尸，会有暗卫默默把他埋进北山松林——那是他们这一类人的归处。但她不想等。

　　她拉开门。

　　青鸾正候在门外长廊下，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听见动静，她抬头望来，眼神清亮，带着一点询问。

　　甄明珰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没说话，只是摊开手掌。

　　青鸾的目光落在护指上，猛地一震。

　　“从今日起，你是暗卫新首领。”甄明珰将护指按进她掌心，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什么压进骨头里。

　　青鸾没推辞。她低头看着那枚冰冷的铜器，又抬起自己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弯月形的疤。她用拇指轻轻摩挲那截残端，忽然跪了下去。

　　不是向甄明珰，也不是向屋内的任何人。

　　她面向北方，额头触地，重重磕下第一个头。

　　第二个头落下时，风穿廊而过，吹动檐下灯笼，火光一闪，照见她眼角有泪滑出。

　　第三个头磕完，她仍伏在地上，肩膀微微抖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哥，我替你活。”

　　话音落定，风也停了。灯笼熄了半盏，剩下的一盏晃了几下，稳住光影。

　　甄明珰站在原地，看着青鸾慢慢起身，将护指套上右手食指，动作生涩，却坚定。她没再看密室方向，也没看萧策是否还在里面。

　　她只说了一句：“回去换衣，天亮前我要你查清他最后一次任务的路线。”

　　青鸾应声，转身离去，脚步轻而稳，踏在青砖上的声音，和从前不一样了。

　　甄明珰最后望了一眼密室门缝里的烛火，抬手摸了摸袖中那半块残玉。温的，像还带着玄影掌心的余温。

　　她转身，沿着长廊往东走。天边已有微光渗出，灰蓝如洗。王府尚未苏醒，但有些东西，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