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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第342章:边关急报再添忧
晨光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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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尚未褪去,王府正厅的铜炉还燃着半截安神香,灰烬垂落如细雪。甄明珰与萧策并肩行至厅前,脚步未停,却听东角门一声通报:“北狄信使求见,持战书八百里加急。”
两人同时止步。
甄明珰抬眼望向门外,风从廊下卷过,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未语,只缓步走入正厅,立于主位侧方。萧策落座上首,指尖轻点扶手,面色如常,唯瞳孔微缩一瞬。
信使入内,黑袍覆身,面无表情,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封缄的战书,另有一布包,置于案上。
“可汗有令。”信使声音干涩,“王妃亲启。”
甄明珰上前,先不拆信,而是打开布包。一方褪色绣鞋静静躺在粗布之中,鞋尖梅花纹已泛黄,针脚细密错落,右下角一处回针拐得极小——那是她五岁时替母亲补衣时留下的痕迹,无人知晓,唯有母女二人记得。
她指尖抚过那处回针,指腹微微一顿,随即收回手,面上无波。
“你下去吧。”她对信使道,声音平稳如常。
信使退至偏院,由亲卫看管。
厅中只剩二人。甄明珰这才拆开战书,展开一阅。正面是挑衅之辞,约三日后攻雁门关,取王妃项上人头。她目光不动,翻至背面。
一行血字赫然在目:**若想母活,废新政。**
她盯着那行字,足足三息。
厅内静得能听见铜炉里香灰剥落的声音。她未抖,未怒,亦未垂眸。只是将战书缓缓折起,转身走向炭盆。
火焰腾起,纸角卷曲焦黑,火舌舔上“废新政”三字时,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王爷,该让北狄看看,我们的新政有多硬。”
萧策看着她侧脸,火光映在她眼中,像两簇压不住的焰苗。他未应声,只点了点头。
片刻后,书房门闭。
案上茶水未动,凉透已久。萧策站在窗前,背影沉肃:“边关将士皆可调遣,你不必亲自涉险。”
“派别人去,镇不住。”甄明珰坐在案边,语气平静,“北狄敢以新政要挟,说明他们已摸清我军心浮动。若只遣将领,只会打草惊蛇。唯有王妃亲至,才能压住那些暗中通敌之人。”
“你可知边关多险?风沙断路,敌骑埋伏,一步踏错便是死局。”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我不信你毫无惧意。”
“我怕。”她抬眼看他,“怕母命难保,也怕新政毁于一旦。可正因为怕,才更要亲自去。新政不是纸上条文,是将士们啃冰咽雪换来的活路。若因一封战书就退,谁还信我们能护得住这江山?”
萧策沉默良久。
她起身,取下发间素银梅花簪,在案上轻轻一划。鸦青色的墨线自南而北,勾出一道简图,止于雁门关外一处隘口。“我知你忧我安危,但新政若废,不止母命难保,天下将士皆将寒心。”
窗外风起,吹动帘角。他终于开口:“三日内,你能到?”
“三日内,我必抵边关。”
他不再阻拦,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递给她:“见牌如见王。沿途关卡,无人敢拦。”
她接过,掌心贴过金属冷面,点头。
庭院中,青鸾捧着包裹候在廊下。她手一抖,药瓶落地,碎瓷四溅。那是甄明珰每日服用的安神汤,瓶中药粉洒了一地。
甄明珰走来,蹲身拾起碎片,掌心被一片锐利瓷片划开,血珠渗出,滴在青石板上,晕成一小团暗红。
“不碍事。”她淡淡道,用帕子缠住手指,接过包袱。
青鸾低头不敢看她。
她进房换装。月白襦裙脱下,鸦青劲装穿上;浅青披帛换作短氅,发髻束紧,仅留银簪固定。镜中女子眉目依旧,却再不见温婉之态,倒有几分沙场统帅的冷峻。
她走出房门,立于院中。
北方天际阴云低垂,风卷沙尘,似有雷声隐动。她望了片刻,转向萧策:“三日内,我必抵边关。”
他递上腰牌,目光沉沉:“见牌如见王。”
两人对视,无多言,却已有千钧承诺藏于其中。
马匹已在府门外备好,缰绳紧握,蹄下踏土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