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293、第293章：密会玄影探真相，身份之谜渐清晰 子时三

　　子时三更刚过，雨丝斜织，城南荒野的风裹着湿气灌进破庙。神像斑驳，香炉倾倒，甄明珰立于泥胎之后，袖中手指摩挲着那枚铜制护指，编号刻痕清晰如刀划。她未带一人，青崖的旧线传信只写了六个字：“土地庙，子正，独来。”

　　脚步声踏碎檐下积水。

　　玄影自雨幕走入，黑衣紧贴身形，发梢滴水，铜护指在右手微闪。他停在庙心，目光扫过四周残垣，最后落在甄明珰身上，未语。

　　她从暗处走出，月白襦裙已染尘灰，浅青披帛一角被风掀起又落下。她将护指递出，平举至两人之间：“你可认得此物？”

　　玄影瞳孔微缩，未接。

　　“它不在王府暗卫配制名录。”她声音压低，却无颤抖，“编号七九三，非近年所铸。昨夜你离去后，我查了三年内所有出入库档——无记录。”

　　庙外雷声滚过，一道电光劈开乌云，照亮玄影半边脸庞。他沉默良久，终于抬手，缓缓摘下右手铜护指。

　　金属滑落掌心，发出轻响。

　　他抬起脸。剑眉入鬓，鼻梁如刃，眼角微扬，一双眸子深不见底。雨水顺着他额角流下，在下颌凝成一滴，坠地。

　　甄明珰呼吸一滞。

　　这眉眼……与北狄可汗画像上的轮廓，竟有七分相似。

　　“你到底是谁？”她问，指尖扣住袖中绣帕，帕上梅纹刺得掌心微痛。

　　玄影未答，只望着她，眼神复杂如雾中行舟。片刻，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生母……是北狄公主。”

　　雨声骤停。

　　庙内死寂，连风也止住。甄明珰脑中嗡然作响，耳边似有潮水涌动，又似什么都没听见。她盯着他，嘴唇未动，喉间却泛起铁锈味。

　　“二十年前，她被柳国公……”玄影话未说完，左眼忽然一颤，目光掠向窗外。

　　破庙纸窗猛地炸裂！

　　一支黑羽短箭破空而入，直取玄影咽喉。他侧身急避，箭矢擦过左肩，布帛撕裂声中鲜血迸出。箭尾钉入身后神像胸膛，尾羽轻颤。

　　甄明珰疾退三步，背抵神龛，发簪已滑入指间。她未看箭，只盯着窗外林影——方才那一瞬，树梢有黑影跃动，转瞬即没。

　　玄影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肩血染黑衣。他咬牙拾起掉落的铜护指，攥紧在掌，指节发白。

　　“谁？”甄明珰低声问，目光仍锁窗外。

　　玄影未应，□□，额上冷汗混着雨水滑落。他张了张口，似要再言，却因剧痛皱眉，喉头一甜，咳出一口暗血。

　　庙外林间再无声息。

　　风卷残叶扫过门槛，雨又开始下，细细密密打在瓦片上。甄明珰站在原地，左手探入袖中，握住那半块残玉佩，冰冷硌手。她未上前扶，也未再问，只盯着玄影肩头汩汩渗血的伤口，眼神锐利如刀。

　　玄影抬头，望她一眼，嘴唇微动，似有话要说。

　　她迎视过去。

　　他终未出口，只将铜护指重新戴上，撑地欲起，动作迟缓。

　　庙外远处，一声鸦啼划破雨夜。

　　甄明珰仍不动，右手发簪抵在掌心，留下一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