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286、第286章：智解王府粮食危，明珰远见服众人 晨光刚

　　晨光刚透，甄明珰已立于正院檐下。一夜未眠，眼底却无倦色。她手中握着一张誊抄的账单，纸面微皱，是青崖昨夜送来的第三批粮铺进出记录。指尖在“初七损耗补额”一行轻轻划过，与前两日数据对照，数目依旧对不上。她将纸折好，收入袖中，转身步入偏厅。

　　青崖候在门侧，黑衣未换，袖口沾尘。他低头禀报：“城东八家米行，库存实有存粮三万石以上，账面却报不足五千。各仓出入皆用暗记，与柳家旧印吻合。”

　　甄明珰点头，声音不高：“他们抬价几轮了？”

　　“今日已是第三轮。百姓围堵府门，已有老弱跪于阶前求粮。”

　　她没再问，只道：“传话下去，紧闭中门，不接状、不见人。另命厨房备灶具十副、大锅五口，即刻运至前庭广场。”

　　青崖抬眼：“王妃是要……”

　　“让他们以为王府也慌了。”她唇角微动，帕子掩住半面，只余一双清亮的眼，“越怕，才越敢加价。”

　　青崖领命退下。不到半个时辰，府外喧声更甚。粮商派来的掌柜站在台阶之下，手持木牌，上书“米价纹银二两五钱一斗”，高声嚷道：“存粮告罄！朝廷漕运未至，唯有外购高价米，百姓自担其费！”

　　府内静悄悄，无人应答。

　　那掌柜冷笑，回头对随从道：“靖南王府平日充阔，如今连米都拿不出，还谈什么庇佑一方？”

　　话音未落，府门轰然洞开。

　　甄明珰缓步而出，身后跟着十余名仆妇，抬着账册、火漆封条、铜秤铁尺。她站定阶上，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那木牌上。

　　“你说存粮告罄？”她开口，声不高，却压住了嘈杂，“本妃倒要问问，你家仓中陈米，可烧得尽？”

　　众人一怔。

　　她抬手一挥：“开地窖。”

　　四名粗使婆子应声而动，推开侧院石门，拉起铁链绞盘。沉重的石板缓缓升起，冷气扑面。众人探头望去，只见窖中层层叠叠，麻袋堆如山峦，积尘覆顶，却是实实在在的陈年存粮。

　　“这是三年前秋收时，王爷下令节用省粮所储，共计四万六千石。”甄明珰立于窖口，声音清晰，“每年府中用度减三成，为的就是防一日之患。你们说无粮，是真无，还是不愿卖？”

　　粮商掌柜脸色骤变，强辩道：“王妃纵有存粮，也是王府私产，岂能随意动用？”

　　“私产？”她轻笑一声，帕子掩唇，眼底毫无笑意，“靖南王府受封江南，食民之税，用民之力。这一粒米，哪一袋不是百姓血汗换来？今日开仓，不是施恩，是还债。”

　　她转身下令：“架锅煮粥。”

　　顷刻间，广场上炊烟腾起。大锅支起，米倒入沸水，香气迅速弥漫开来。仆妇们排成长队，手持木勺，向围拢的百姓分发热粥。老人捧碗啜饮，孩童蹲在石阶边喝得满脸米粒，有人哽咽出声，有人跪地叩首。

　　甄明珰立于高阶，静静看着。

　　那掌柜还想挣扎，挤上前道：“王妃此举虽仁，但扰乱市价，恐惹朝廷非议——”

　　“非议？”她打断，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正是他私刻的账目副本，“你虚报短缺，囤积居奇，勾结官仓小吏篡改出入记录。这些，才是该被朝廷查办的罪。”

　　她抬眼看天，日头已过中天。

　　“现在，你来说，是谁扰乱市价？”

　　掌柜扑通跪地，额头抵在青砖上，不敢抬头。

　　她不再看他，只对身侧侍女道：“取今日米价牌来。”

　　一块新制的木牌呈上，上面写着“每斗纹银八钱”。

　　她亲手接过，走到火堆旁。锅下柴火正旺，火焰跳跃。她将木牌往火中一掷，火舌瞬间吞没字迹。

　　四周寂静。

　　她回身，面对满场百姓与低伏的商人，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米价如旧。若有再敢哄抬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掌柜，“王府不止烧牌。查封铺面，逐出江南，永不许在此地经商。”

　　说完，她转身入府。

　　阶下众人久久未动。几名粮商相互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惧意。他们终于明白，这位看似温婉的王妃，不动则已，动则如刀。

　　青崖悄然现身，立于廊柱阴影处，低声禀报：“西角门已盯住，昨夜有人欲递狼头密函出城，已被截下。”

　　甄明珰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不必追查幕后。她既想看我乱，我便让她看看，什么叫稳如磐石。”

　　她走入正厅，脱去披帛，坐于主位。窗外阳光斜照，落在她手中的绣帕上。帕角梅纹清晰，一如昨夜未干的泪痕。她将帕子抚平，叠好，放入袖袋。

　　远处天际，云层渐厚。

　　她忽然抬头，望向北方。

　　片刻后，她起身走到沙盘前。那是萧策留下的边关地形图。她指尖轻点雁门关位置，又滑向白狼川要道。

　　“若前线缺粮……”她低声自语，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青崖快步进来，手中握着一封密信，面色凝重。

　　“边关八百里加急，”他单膝点地，双手奉上，“军情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