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263、第263章：柳妃毒计现端倪，以退为进破危局 铁门之

　　铁门之外，那声轻唤尚悬在冷夜里。

　　“王爷？是我，送新裁的披风来了。”

　　声音娇软，像春日初融的雪水滴入静池，却让甄明珰指尖一紧。她站在萧策身侧半步，嫁衣红绸沉坠于地，袖口血痕未干，心绪如潮未平——方才密室所见，画像、淑妃、玉佩裂纹，皆如刀刻进神魂。可此刻，门外之人不容她喘息。

　　萧策未应，只抬手示意青崖退后。他目光扫过甄明珰，见她神色未乱，便转身走向铁门，拉开一道缝隙。

　　柳如烟立于外，一身桃红绣金裙，发间珠翠轻晃，手中捧着一个红漆礼盒，笑得温婉：“夜深露重，妾身恐王爷受寒，特备了新裁的狐肷披风，还请收下。”她语罢，目光越过萧策肩头，落在甄明珰身上，笑意加深，“呀，王妃也在此？倒是巧了。”

　　她不等请示，径直迈步而入，足尖点地无声，裙摆拂过门槛，香风随之漫开。

　　甄明珰未动，只将手悄然藏入袖中，指尖触到那枚温润残玉，略一定神。她今日已无退路，亦不必再退。

　　柳如烟将礼盒置于石案上，掀开一角，露出内里叠放整齐的月白缎面中衣与一对嵌珠步摇。“这是妾身为王妃备的添妆礼。”她柔声道，“昨夜王爷未归正院，想必王妃独守空房，心绪难安。这点心意，权作慰藉。”

　　话里是关怀，话外是刀锋。

　　“添妆”本为正妻长辈或夫家主母所赐，她一个侧妃，越俎代庖，分明是要压她一头，昭告王府上下：你不过是个代嫁庶女，连名分都未定，何来正室之尊？

　　甄明珰垂眸，看着那礼盒，唇角微扬，掩去眼底冷光。她缓步上前，伸手接过礼盒，指尖在盒底轻轻一拂——夹层有异样凸起。

　　她不动声色，只笑道：“侧妃费心了。”

　　随即，她当着众人之面，将礼盒打开，取出中衣与步摇，又似无意般拨开底层丝帕，露出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粉末。她拈起一点，凑近鼻端轻嗅。

　　麝香。

　　她心中冷笑。柳如烟惯用此道，前有暗下香料谋害子嗣，后有借熏香传递密号，如今故技重施，竟想借此败坏她身子，让她不孕不育，再以“无后”之罪逐出王府。

　　可她忘了，甄明珰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泥。

　　“这香气……”甄明珰轻声道，抬眼望向柳如烟，“似曾相识。侧妃日日熏香，最识其中滋味，不如也试试这个？”

　　话音未落，她已起身，缓步绕至柳如烟身后。动作轻柔，仿佛只是姐妹间亲昵玩笑。

　　柳如烟尚未反应，只觉脑后微风掠过，下一瞬，一股浓烈异香扑鼻而来。甄明珰已将那包麝香倾洒其发间，指尖轻拍，令粉末尽数渗入发髻深处。

　　“侧妃最爱香，想必不会嫌弃。”甄明珰退后一步，含笑问道，“这香气，可还安枕？”

　　满室寂静。

　　柳如烟脸色骤变，指尖掐入掌心。她强撑笑意，欲转身离去，却被甄明珰一句拦住：“慢走，改日我必回礼。”

　　她脚步一顿，终是未语，低头疾步而出。

　　萧策立于门边，折扇轻点唇边，眸光微敛。他未阻，亦未赞，只在柳如烟身影消失于巷口时，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甄明珰。

　　她仍立于原地，嫁衣未脱，发髻微松，唯眼中锐光凛然，如刃出鞘。

　　他薄唇微动，终未言，只道：“天快亮了。”

　　随即转身离去，玄色袍角扫过青砖，没入晨雾。

　　甄明珰未追，只低头看着手中空油纸包，轻轻一握，碾成团。

　　她知道，这一局，才刚开始。

　　她回到正院，未换衣，未梳洗，只命侍女备茶净手，随后独坐灯下。窗外天色渐白，屋内烛火将尽，她闭目养神，耳听四野。

　　直至三更过半，忽闻远处侧院一声尖叫划破夜寂。

　　紧接着，器物碎裂之声接连响起，夹杂着侍女惊呼：“不好了！侧妃的牡丹……全枯了！”

　　甄明珰睁眼，抬眸望向窗外。

　　东方微光初现，映得窗纸泛青。

　　她嘴角微扬，未语。

　　次日清晨，消息传遍王府。

　　柳如烟珍爱的十株姚黄魏紫，一夜之间尽数枯死，花瓣焦黑蜷缩，根茎腐烂发臭，查无可疑人迹，唯其发间残留浓烈异香，经老花匠辨认，正是前夜所用之物。

　　“邪香入体，连花也不愿活。”有侍女低声议论。

　　“可不是？侧妃昨夜回房便头痛欲裂，今早起来鬓角红肿，怕是香毒入髓了。”

　　“王妃那礼，回得真狠。”

　　甄明珰坐在内堂，听着婢女低声禀报，手中正翻阅药方，闻言只淡淡一句：“备药，去给青鸾换伤药。”

　　她指尖抚过纸面，停在“解毒散”三字上。

　　昨夜她未睡，早已命人熬好药汁，就等这一刻。

　　她站起身，嫁衣依旧未换，只将银梅花簪重新扶正，抬步朝偏房走去。

　　阳光斜照入廊，映得她身影修长。

　　她走过之处，无人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