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231、第231章：龙案溅茶血，宗室逼宫始 五更二

　　五更二刻的紫气尚未散尽，宫道上的青砖已映出人影轮廓。甄明珰随萧策步入金銮殿侧廊时，风正从殿门缝隙钻入，吹得檐角铜铃轻响了一声，又哑了下去。

　　大殿内百官列位，鸦雀无声。宗室老臣立于龙案前，手持象牙笏板，指节泛白。他忽然抬臂，将手中茶盏狠狠砸向青砖。瓷片四溅，滚烫茶水泼在龙案边缘，一滴未干的茶珠顺着雕龙纹路滑落，恰落在御印旁，洇开一圈微黄痕迹。

　　“靖南王勾结外敌，私调边军，图谋不轨！”老臣声如裂帛，“此等逆臣，岂配立于朝堂？”

　　满殿文武低头垂首，无人应答。空气凝滞如冻。

　　甄明珰缓步上前，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温度——那是昨夜杏花酒留下的余热。她走到老臣身侧，从侍立小太监托盘上取过另一盏热茶，笑着递过去：“王爷连杯凉茶都端不稳，何谈龙椅？您这话，未免太重了。”

　　老臣怒目而视，未接。她手腕一偏，整盏茶尽数泼在他胸前朝服上。布料遇热腾起白汽，深色水痕迅速蔓延开来。

　　“你——！”老臣踉跄后退半步，手指颤抖指向她。

　　甄明珰仍含笑，唇角微扬，杏眼却冷：“一口一个谋反，可有实据？若仅凭臆测便当庭摔盏、污蔑亲王，那这朝堂之上，还有何规矩可言？”

　　老臣双肩剧烈起伏，猛地从腰间抽出佩剑，剑尖直指萧策咽喉：“今日便以血证罪！看陛下还护你不护！”

　　殿内惊呼顿起，却无一人敢动。

　　萧策立于阶下，神色未变。他缓缓抬起右手，手中折扇轻展，银边在晨光中一闪。下一瞬，他身形骤动，扇骨如刺，直贯而出。

　　“噗”的一声闷响，折扇自老臣喉下穿入，贯穿咽喉，自颈后透出。鲜血喷涌，溅在龙案朱批奏折上，与茶渍混作一处，蜿蜒如蛇。

　　老臣瞪大双眼，手中长剑落地，发出清脆一响。他张口欲言，唯有血沫涌出，身躯缓缓倒下，扑在御阶前，血流成洼。

　　萧策收回折扇，扇尖滴血，在袍角轻轻一擦。他抬头，目光直视殿后垂帘——那里本该是皇帝所在之处。帘幕静垂，无人出声。

　　远处偏殿，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猛然顿住。那手指原正缓慢转动，一圈又一圈，如今却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殿中死寂再续。百官伏地，头不敢抬。

　　一阵风忽从殿门涌入，卷起案上纸页。甄明珰眼角微动，见那是一份摊开的奏章，封皮题字清晰：《科举改革策》。风掀其页，翻至中间，墨迹赫然——“选贤任能，不拘门第”。

　　她未动，只静静看着那页纸在风中轻颤，像一只欲飞未飞的鸟。

　　萧策亦未移步。他站在原地，折扇垂于身侧，指尖尚沾血痕。目光落在龙案上那一片茶血交融之处，不动，不语。

　　甄明珰立于左侧，袖手而立，面色沉静。她听见自己袖中铜护指与瓷碗残片相碰的轻响——那是昨夜留在案几上的素瓷碗碎片，她顺手收进了袖袋。

　　风停了。
　　纸页也不再翻动。
　　那句“选贤任能”暴露在晨光之下，墨迹如铁。

　　殿外传来第一声鼓报时辰。

　　萧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