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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225章:龙涎香断魂,尚书府灭门
五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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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三刻,天光未明,宫道上的青砖还泛着夜露的湿气。甄明珰立于紫宸殿外石阶之上,袖中拓片已换作一方锦布包裹的焦黑碎片,边缘锋利,是昨夜尚书房中唯一未被火吞尽的香炉残片。
半个时辰前,王府快马传信:户部尚书阖府上下十七口,子时三刻暴毙于内院,无外伤,无挣扎,唯主卧门窗紧闭,龙涎香燃至第三炷,灰烬未冷。
她未回房更衣,只将月白襦裙外罩了件素色披风,发间梅花簪依旧,步履平稳穿过宫禁长廊。守门内侍欲拦,她只道:“靖南王妃奉王命递证物,陛下若不见,我便站到日出。”
殿门开启时,皇帝正批阅奏折。朱砂笔尖悬在纸面,画到一半的小鬼脸停在边角,像一张凝固的冷笑。他抬眼,见她独自立于殿心,身后无随从,手中无礼匣,只一包布裹之物。
“何事?”他声音不高,却带了惯有的审度。
甄明珰上前三步,解开封口,将锦布缓缓展开。碎瓷显露,内壁残留三道添香痕迹,深浅一致,显是每日定时焚烧。她指尖轻点其中一处:“此香名为‘凝神龙涎’,产自南岭贡窑,本为御用,近年稀少。但这一炉——”她顿了顿,声音未扬,“所用香料并非贡品,而是柳府匠人特制,标注‘寿礼二号’。”
皇帝手指微动,玉扳指轻轻一转。
她继续道:“仵作验过尸体,口鼻无血,面色如常,初判为疫病。但香炉底灰中筛出微量灰白色粉末,试于死囚,一个时辰内心脉骤停,与尚书全家死状一致。此毒名为狼毒,北狄禁药,混入熏香焚烧,无形无迹,专攻心窍。”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她将碎片翻转,露出底部刻痕:“这炉香,每日焚于主卧,唯尚书夫妇及幼子近身。其余家人皆居外院,无恙。可见毒非漫散,而是精准投送。”
皇帝终于开口:“你意指何人?”
“非我所指。”她垂眸,语气平直,“是香上铭文所指。‘寿礼二号’四字,出自柳府账册副录,与前日查获私印账本笔迹一致。第一份寿礼是金玉摆件,三日前送达;第二份,便是这炉香。”
她说完,不再多言,只静静站着。
皇帝没有动。他的手搭在案沿,扳指缓缓转动,一圈,又一圈。忽然,指尖一滞,棱角割破皮肤,血珠沁出,顺指环滑落,在摊开的奏折上拖出一道细长红痕。
他猛地咳嗽起来,喉间似有堵塞,咳声低哑而急促。内侍慌忙上前抚背,他却抬手制止,强撑抬头,目光落在甄明珰脸上。
她未退,也未进,只是回视。
“这香……”她终于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柳国公送的第二份寿礼。”
话落刹那,皇帝咳得更重,一口血溅在案头,正落在那未完成的小鬼脸上,红得刺目。
殿内无人敢言。烛火摇曳,映得龙袍上的金线忽明忽暗,像将熄未熄的余烬。
甄明珰缓缓收起锦布,重新包好碎片。她未请旨,未告退,只转身走向殿门。脚步平稳,披帛轻拂地面,无声无息。
走出三步,她听见身后传来茶盏倾倒的闷响,接着是内侍压低的惊呼。她没有回头。
石阶之下,晨雾未散,宫道笔直延伸向北。她立于阶前,袖中另藏一份抄录的香料名录,纸角微翘,是昨夜从王府密档中调出的柳府供奉清单。
远处军营方向,铁甲声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