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217、第217章：狼毒香萦绕，玄影断一指 晨雾尚

　　晨雾尚未散尽，宫道上的铁甲声渐远，甄明珰的裙角已转过最后一道坊墙。她未归王府，也未再入宫禁，而是沿着城南湿滑的窄巷疾行，青石板缝里渗出昨夜雨水的腥气。线人藏在药铺后窗的暗格中递来一张字条：**玄影昨夜失联，最后踪迹在柳国公别院西墙外，有黑衣人拖拽痕迹。**

　　她指尖一紧，将字条碾成纸团含入口中，片刻后吐出时已化作湿润碎屑。脚步未停，径直拐入一条挂着“济世医馆”残匾的破落门庭。半炷香后，一名身着灰蓝襦裙、头戴帷帽的医女提着药箱走出，腰间悬着一块刻有“太医院乙等供役”字样的铜牌——那是她三年前安插在此处的备用身份。

　　柳府别院地处城西僻静地界，白日不开正门，只由侧巷小门进出杂役。甄明珰低头随两名挑水仆妇同行，趁守门人查验竹签之际，从袖中滑出一锭银角落入泥洼。守门人弯腰去拾，她便借势迈过高槛，混入院中。

　　地牢设在别院西北角，入口隐于柴房之下。她依旧例报上名号，称奉令巡查囚犯伤情以防疫病蔓延。狱卒翻了翻簿册，见确有“医女三日一轮诊”的记录，又见她面容低垂、举止恭顺，便挥手放行。

　　石阶向下延伸，空气迅速变得阴冷潮湿。火把在壁龛中摇曳，映出墙上斑驳血迹。越往深处，呻吟声越微弱，直至只剩一种沉闷的、皮肉被钝器反复击打的声音。

　　她循声而去。

　　最里侧囚室铁栏内，一人赤裸上身跪伏于地，双手被铁链吊起，肩胛骨高高凸出如断翅。右手指尖血肉模糊，指甲尽数脱落，地面散落着几枚带血的细签。刑凳旁立着一只烧红的钳子，炉火未熄。

　　甄明珰强压呼吸，提灯靠近，假意查看脉象。她左手搭上那人手腕，右手顺势拂过其左手小指——触感粗糙，金属贴肤。

　　那是一枚铜制护指，边缘磨损严重，却依旧牢牢箍住指尖。她指尖微移，顺着内侧沟痕描摹，一个字清晰浮现：**恪**。

　　正是她在东宫回廊捡到的那枚刻字护指。

　　她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分毫。转身从药箱取出金疮药与棉布，低声对门外守卫道：“此人血毒入体，若不及时清创，恐生疫症。”守卫犹豫片刻，见她动作熟练，便未阻拦。

　　药粉洒落伤口时，玄影身体猛然一颤，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喘息。他仍被蒙着眼，但牙关紧咬，始终未发一语。

　　甄明珰俯身，借整理衣襟之机，突然扯下他脸上黑布。

　　烛光刺入久不见天日的眼球，玄影剧烈眨眼，瞳孔缩成针尖。她立刻将随身携带的一只小巧香炉塞进他尚能活动的左手中，炉盖掀开，一点火星落入其中。

　　狼毒香遇火即燃，气味腥甜刺鼻，如同腐烂的野兰混着铁锈蒸腾而起。这香本是北狄秘制，专用于逼供时刺激神经，使人神志错乱、自吐实情。

　　可此刻，它成了唤醒记忆的钥匙。

　　玄影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定。他鼻翼急张，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至极的嘶吼，像是从肺腑深处硬生生撕扯而出。那声音不似求饶，倒像某种压抑已久的回应——如同荒原孤狼听见了久违的啸叫。

　　守卫闻声警觉，脚步已在走廊外响起。

　　甄明珰迅速将香炉收回袖中，重新为他覆上黑布，退至角落高呼：“犯人中毒发作，心脉紊乱，速请主事前来查验！”她语调惊惶，恰到好处地掩饰了方才的异动。

　　铁门哗啦推开，两名守卫持刀闯入。她低头退至一侧，药箱夹在腋下，指尖在裙摆内侧快速划过，撕下一小块布角，默写下四字：**恪字护指，狼毒有应**。

　　旋即，她将布条吞入腹中。

　　出府途中，她在巷口停下，取下帷帽，任晨风吹乱鬓发。远处传来鸡鸣，市集将开。她抬手抚过唇边，那里曾习惯性掩帕轻笑，如今却只余一抹冷硬的弧度。

　　她转身步入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骡车，帘子落下前，最后望了一眼柳府高墙。

　　车轮碾过青石路，缓缓启动。她解开衣领暗袋，取出一枚未点燃的狼毒香丸，置于掌心。香丸漆黑如炭，表面浮着一层银斑——那是北境矿尘独有的印记，与狼头旗纤维一致。

　　她的指腹轻轻摩挲香丸，目光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