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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188章:真相大白,双面间谍 烛火微 ...


  •   烛火微微晃动,墨滴终于落下,在竹简边缘洇开一小团黑。甄明珰指尖一收,笔杆轻搁于案,袖口掠过纸面,未留下任何痕迹。她抬眼望向帐门,风帘静垂,夜色如铁。

      帐外马蹄声破空而来,急促、凌乱,却在营门十步外骤然止住。紧接着是皮靴踏地的闷响,两名暗卫押着一人拖行而入,那人双臂被反剪,头颅低垂,发丝散落遮面,衣襟染血,右手五指蜷曲如枯枝。

      青崖紧随其后,玄色劲装上的血迹尚未干涸,袖口裂口处渗出新伤。他单膝点地,声音低沉:“抓到了。赤岭驿南三里老槐树下取符者,正是此人。”

      甄明珰未动,目光缓缓移至俘虏肩背。那处衣料早已撕开,露出翻卷的皮肉——一枚新鲜烙印深陷肌肤:狼首低吼,獠牙外露,正是北狄王庭死士独有的狼头图腾。火光映照下,边缘焦黑未愈,显然不过数个时辰前才施刑。

      她站起身,月白裙摆无声滑过地砖,浅青披帛垂落臂弯。走近时,左手从袖中抽出银簪,尖端微挑,轻轻拨开俘虏面上乱发。

      一张熟悉的脸显露出来。

      苍白、冷汗涔涔,眉骨有旧疤,正是王府暗卫副首领玄影。

      四目相对。玄影瞳孔猛地一缩,喉间滚出一声嘶哑的喘息。

      甄明珰嘴角微扬,帕子掩唇轻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井。她将银簪收回袖中,只留一句:“双面间谍当得可好?”

      帐内死寂。

      玄影忽然挣扎起来,被两侧暗卫狠狠按跪于地,膝盖砸在硬石上发出闷响。他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吼道:“北狄许我黄金万两!荣华富贵,手握兵权!我不欠任何人!”

      “不欠?”甄明珰俯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七岁那年,你在乱葬岗啃人骨,饿得只剩一口气。萧策把你背回来,给你饭吃,教你拿刀,护你活命。你忘了?”

      玄影咬牙,额角青筋暴起:“那是他利用我!我是孤儿,没人要的东西!他们给我的不只是钱——是身份!是归属!”

      “所以你就替北狄杀人?”她直起身,语气依旧平稳,“昨夜刺杀太子车驾的七名死士,用的是‘断雪十三斩’前三式,刀刃沾着北狄东部荒漠的红沙。他们肩胛烙伪印,为的是误导追查方向——是你教他们的吧?你说,谁给了你这份差事?”

      玄影冷笑:“你以为我会说?等北狄大军压境,你们这些忠狗都会死在城门前!”

      甄明珰不再问。

      她抽出袖中软剑,剑身薄如柳叶,寒光一闪即逝。她并未刺向心口,也未割喉,而是手腕一翻,剑尖精准刺入玄影右手掌心,顺势钉入脚边木案。

      “啊——!”惨叫撕破夜空。

      鲜血顺着剑身蜿蜒流下,滴落在地,聚成小小一滩。玄影全身抽搐,冷汗浸透衣背,右手死死抵住案板,却无法挣脱。

      甄明珰松手,软剑稳稳立于案上,剑柄轻颤。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近乎耳语:“你记得吗?三年前冬夜,你发高热,烧得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喊娘。那时你还不知道,你生母是被北狄人轮虐致死的汉人女子。你身上这枚护指……”她指向他右手铜制护指,“是你娘临死前从怀里掏出来,塞进你襁褓里的。”

      玄影浑身一震,眼神剧烈晃动。

      “你说你要归属。”她缓缓站起,“可你背叛的,是你娘拼死护住的血脉,是你主上拿命换来的信任。你不是没有根的人——是你亲手砍断了它。”

      帐外风声呼啸,吹得灯火摇曳不定。青崖低头立于侧,目光未动。两名暗卫守在玄影身后,手按刀柄。

      甄明珰伸手,轻轻拂去袖口一丝尘灰,动作从容如常。

      她再次靠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下辈子……做个好人。”

      语毕,她转身走向主位,脚步未停。

      玄影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右手钉在案上,血流不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吼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甄明珰坐回案前,目光扫过那根插在案上的软剑,又落回竹简。她执笔蘸墨,重新写下一行字:
      > 暗卫副首领玄影通敌,肩烙北狄狼头,亲供受金叛主,现拘押候审。

      写罢,吹干墨迹,放入木匣,置于案角。

      帐内无人言语。

      她抬手整了整发间素银梅花簪,指尖触到一丝凉意。远处更鼓敲过四响,天仍未亮。

      青崖上前一步,抱拳:“娘娘,是否即刻通报王府?”

      “不必。”她摇头,声音清冷,“此事暂封。对外只说玄影巡查途中遇袭重伤,封锁消息,不得泄露半句。”

      “若有人追问?”

      “就说——”她目光淡淡扫过钉在案上的软剑,“细作已除,余党尚在追查。活口一个不留。”

      青崖应声退下。

      甄明珰仍端坐不动,左手搭在案沿,离那把染血的软剑不过三寸。烛光照在她脸上,看不出悲喜,唯有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倦意一闪而过。

      她想起昨夜写下的调查记录,如今已被证实。刺客所用短刃、附沙、伪印、行动目标,皆指向同一幕后之人。而最危险的,并非远在西域的北狄可汗,也不是吐蕃争权的王子——是身边人,是曾与她共守夜巡、同饮冷水的暗卫副首领。

      信任一旦崩塌,便如裂瓷,再难弥合。

      她缓缓闭眼,又睁开。

      帐外风势渐弱,营地恢复寂静。只有受伤的玄影偶尔发出压抑的呻吟,混在风里,几不可闻。

      甄明珰伸手,将竹简推至案尾,动作干脆利落。随后取出一块素帕,蘸水擦拭银簪,一点一点,抹去上面看不见的尘屑。

      青崖立于帐门一侧,气息沉稳,目光始终低垂。

      良久,她开口:“你妹妹近来可好?”

      青崖一怔,随即答:“青鸾一切安好,在府中照看库房账册。”

      “嗯。”她点头,未再多言。

      帐内复归沉默。

      她将擦净的银簪收回袖中,指尖无意触到内衬一处细密针脚——那是生母遗训的绣字,藏于袖里,无人得见。

      更鼓声远去,东方天际隐约泛出灰白。

      甄明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她的手指划过“赤岭驿”三字,停顿片刻,然后缓缓移向北方边境线。

      那里,还有一支未现身的队伍。

      她盯着那片空白,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帐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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