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72、第172章：江南旧事，故人归来 夜色尚

　　夜色尚未散尽，马车停在甄家祖宅门前。青崖跃下驾车位置，伸手扶甄明珰下车。她未语，只将披风裹紧，抬步踏上石阶。门扉半开，无人迎候，院内寂静得反常。

　　正厅烛火微明，甄老夫人拄着乌木拐杖坐在主位，指节扣着扶手，目光冷硬地盯住门口。她身后两名仆妇低头立着，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甄明珰径直走入，脚步未停。她越过门槛，站定在厅中，离主位不过五步。青崖停在门外，背身而立，手按刀柄。

　　“你来做什么？”老夫人先开口，声音干涩，“靖南王府的事管到江南来了？”

　　甄明珰不答，只从袖中抽出一卷纸，抖手甩出。供词落地时展开一角，墨字清晰：“柳国公致甄氏密函——北狄火油配方附于夹层，令甄家代为试炼，成则赏银万两，败则灭口不留。”

　　老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颤，拐杖磕地发出闷响。她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您知道这东西烧起来是什么样子。”甄明珰声音不高，像冬日井水滴落石面，“边关将士被活活烧死在营帐里，皮肉焦黑粘在铠甲上，拔都拔不下来。您收的那批硫磺、硝石，是从哪里运进来的？西角门还是后花园暗渠？”

　　老夫人终于抬头，眼里泛起怒意：“你敢污蔑我？我是甄家长辈，你是庶出之女，若无我点头，你连这宅子的大门都进不了！你若动甄家，便是不孝！”

　　“孝？”甄明珰轻轻笑了，用绣帕掩住唇角，一如往常温顺模样。可她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反而沉得像深潭，“生母病逝那年，您让人把她的药渣倒进茅坑，说‘贱婢的东西不能脏了祠堂’。她临终前想见我一面，您锁了偏院门，让嬷嬷拿板子打我的手心，说我‘不守规矩’。这也叫孝？”

　　她往前逼近一步，“您推我去替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死在靖南王手里？有没有想过，那一纸婚书，是拿我的命换甄家与柳国公的盟约？您不怕我死，只怕我活着回来揭您的底。”

　　老夫人脸色变了，握杖的手微微发抖：“胡言乱语！谁给你的胆子……”

　　“证据在我手里。”甄明珰打断她，语气平静，“细作供词、账册记录、火油试炼痕迹，还有您亲笔签收的入库单据。我已经派人查封后园地窖，里面埋着三十七口铁箱，装的不是金银，是北狄军需品。明日早朝，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金銮殿上。”

　　老夫人猛地站起，身形晃了晃，靠住桌沿才稳住：“你疯了！你这是要毁了甄家百年清名！”

　　“清名？”甄明珰冷笑，“您用家族名声护了多少罪？替嫁是算计，藏兵是背叛，通敌是死罪。您以为我不知道吗？您以为我还愿意当那个任人摆布的庶女？”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念在生母份上，我留您全尸。”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裙裾扫过供词残页，未再看一眼瘫坐椅中的老夫人。袖中软剑微动，一滴血珠顺着剑尖滑落，砸在青石阶上，洇开一点暗红。

　　青崖迎上前，递过缰绳。马车已备好，车帘低垂，静候启程。

　　甄明珰踏上踏板，忽又停住。她回头望了一眼祖宅正厅，灯火依旧亮着，可那光已经照不出温暖。她收回视线，掀帘入车。

　　车轮碾过石板路，缓缓启动。江南的晨雾开始升起，湿气扑在脸上，凉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