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69、第169章：夜审细作，真相大白 青石铺

　　青石铺就的密室无窗，四壁嵌着铜灯，火光摇曳，将人影拉得歪斜。甄明珰站在细作面前，指尖仍攥着那份名单，边缘已被汗水浸软。她未换下宫门前那身月白襦裙，只将披帛解去，露出袖口内侧一道暗红血渍——那是使者倒地时溅上的。

　　青崖押着人进来，铁链拖地，声响沉闷。细作双腕被缚，头低垂，发丝遮住面容，呼吸却稳，不像寻常被捕者的慌乱。

　　“摘他面巾。”甄明珰说。

　　青崖伸手一扯，布巾落地。那人抬起头，三十许年纪，左颊有道旧疤，眼神浑浊中藏着警惕。

　　甄明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针——幽蓝未褪，正是清晨拨落的那一枚。

　　“你认得这个？”她问。

　　细作闭嘴不答。

　　她不再多言，上前一步，左手扣住其右臂，右手执针，猛然扎入肘弯处。动作利落，针尖没入三分，细作浑身一震，冷汗瞬间冒出。

　　“此毒走血脉，半刻钟内若无解药，筋骨如焚，痛至癫狂。”她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你说真话，我便给你。”

　　细作咬牙，额角青筋跳动，却仍不语。

　　甄明珰抬眼看向青崖：“取冷水来。”

　　青崖端来一碗清水，放在案上。她抽出绣帕一角，在水中浸湿，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仿佛方才不过拂去尘土。

　　然后她又拔出银簪，轻轻刮去针尾残留的毒液，再将其推入深一分。

　　细作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手臂肌肉开始不受控地痉挛。

　　“柳国公……”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是柳国公让我来的……”

　　甄明珰眉梢微动，却不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他说……只要我能混入宫门，查清皇后行踪，再设法毁掉账册……便许我黄金千两，放我全家出关。”细作喘息着，额头抵地，声音断续，“我不识字，只听令行事……今日送信的是个老太监，他在偏巷交给我这块铜牌……”

　　他说着，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与昨日名单上的标记一致。

　　甄明珰接过，翻看一眼，扔到案上。她俯身靠近，声音压低：“他还说了什么？”

　　细作摇头，牙齿打颤：“没了……真没了……求您给解药……”

　　甄明珰直起身，指尖缓缓探入袖中，触到那半块残玉。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一凝。

　　她盯着细作，一字一句：“他可曾提过我的身世？”

　　细作眼神闪躲，嘴唇微动，终是吐出几个字：“他说……您是先帝之女……不能留……否则江山必乱……”

　　话音落下，密室内一片死寂。

　　铜灯爆出一星火花，映得甄明珰瞳孔骤缩。她握紧玉佩，指节泛白，面上却无波澜，只冷笑一声：“他倒是会挑拨。”

　　细作察觉她神色未变，反而更惧，忙磕头：“我说的全是实话！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只求您开恩……”

　　甄明珰未理他。她转身走向墙边木架，取下一盏空药瓶，倒出几粒褐色药丸，捏碎嗅了嗅，又放回。

　　“青崖。”她忽然开口。

　　“在。”青崖立于门侧，身形如松。

　　“此人供词已录，押下去候审。另派两人盯住东华门，凡持类似铜牌者，一律拿下，不得放走一个。”

　　“是。”

　　青崖上前拖人，细作挣扎哭嚎，链声刺耳。行至门口，他猛然回头，嘶吼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护不住她！柳国公早有布置！北狄大军已在路上——”

　　话未说完，青崖反手一击，其头一歪，昏死过去。

　　甄明珰立在原地，未回头。她将玉佩收回袖中，掌心已被棱角硌出红痕。她低头看着案上毒针，蓝光微闪，像一只不肯闭合的眼睛。

　　忽然，殿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踏在青砖上，一声重过一声。

　　帘幕掀开，一道玄色身影立于门外，背光而立，轮廓如刀削。

　　“传朕旨意。”那人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柳国公勾结外敌，图谋不轨，即刻满门抄斩，家产查封，党羽一并缉拿，不得有误。”

　　甄明珰缓缓抬头，目光穿过灯火，落在那张苍白而冷峻的脸上。

　　她未应声，也未动。

　　风从廊下穿堂而过，吹熄了一盏铜灯。火光熄灭的刹那，她看见萧策袖口沾着雪泥，靴底带进几片枯叶，似是从城外急归。

　　她依旧站在原地，手插在袖中，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远处更鼓敲过三响，夜未尽，杀机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