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52、第152章：暗夜潜行，查探粮道 天光未

　　天光未明，夜雾如纱覆在荒坡之上。甄明珰伏于枯树之后，袖口压着鼻端，指尖轻捻帕角，将一缕极淡的硫磺气锁在呼吸之间。她侧目看向青崖，低声道：“风向偏南，气味逆流而来——前方必有堆积。”

　　青崖点头，目光扫过坡底小道。月光斜照，车辙深陷泥中，印痕新近，显是昨夜才通行过。地面散落浅黄粉末，在草根处凝成薄霜状，风吹不散。甄明珰俯身，以帕角轻拭一点残屑，凑近鼻尖细辨。非矿土之腥，亦无山火焦味，倒像是经人煅烧后撒布而成。

　　“不是天然出露。”她收帕入袖，声音压得更低，“是人为设防。”

　　两人继续匍匐前行，至坡顶边缘止步。下方谷道狭窄，两侧石壁陡立，确为伏兵良地。若依原计划火攻，一旦引燃，敌骑难逃。可如今地面布药，火油遇硫磺即爆，稍有不慎，反伤己方。

　　青崖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纸裹残渣，正是昨日自王府药童手中截下的北狄细作所遗之物。他摊开纸面，将地上黄粉与之对照，质地色泽几无二致。

　　甄明珰眉心微动，却未言语。她早知萧策下令投药北狄粮道，却未料敌人已有应对，甚至反过来利用此物布防。敌我皆算，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她正欲起身换位再察，忽听得远处蹄声渐起。不多时，火把列队沿谷道逼近，约有十余骑，皆披皮甲，手持弯刀，马首系铜铃，行进间无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巡哨。

　　“退。”她迅速将火折子塞入青崖掌心，五指收紧，不容推拒，“你带样本回禀王爷，我来断后。”

　　青崖迟疑半瞬，眸光掠过她脸。她神色未变，唯有眼底一道锐光闪过，如针破茧。他不再多言，身形一矮，隐入林影深处，转瞬不见。

　　甄明珰起身，故意踩断一根枯枝。噼啪一声裂响划破夜寂。巡哨队伍立刻分出三骑，调转马头朝坡上奔来。她转身疾行，足尖点地，借乱石掩形，引其深入荒岭。

　　追兵迫近，火光已映衣襟。她忽地停步，旋身回掷，袖中银针连发三枚，精准刺入领头战马双目。马嘶长鸣，前蹄高扬，将背上的骑士甩下。余下两骑勒缰不及，阵型大乱。

　　她趁势跃前，抽出袖中软剑，剑身细韧如丝，出手似蛇吐信。寒光一闪，已缠住扑来的头目脖颈。她手腕一绞，将其拽倒在地，膝盖压其胸口，剑锋紧贴咽喉。

　　“说，可汗在何处扎营？”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头目挣扎未果，喉间发出嗬嗬声响。月光掠过他耳后，一处暗色刺青隐约可见——狼首低伏，獠牙外露，形如图腾。

　　她瞳孔微缩，手上力道未松。正欲再问，远处又传来马蹄杂沓之声，显然主力已察觉异常，正在合围。

　　她当即抽剑后撤，足尖连点三步，跃入岩隙。临去前最后一眼，仍牢牢锁住那头目耳后印记。随后抬手挥袖，洒出一把灰粉，遮蔽痕迹，身形彻底没入黑暗。

　　荒坡之上，只剩倒地的马匹喘息，断裂的缰绳垂于泥中，火把歪斜插地，焰苗摇曳将熄。风卷残烟，吹散方才激斗的余温。

　　甄明珰贴着山壁疾行，呼吸略促，右袖被碎石划裂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一段肌肤，冷风拂过，毫无惧意。她左手仍握软剑，指节泛白，脚步未停，方向明确——归途。

　　密林深处，一道黑影静候片刻，确认无人追踪后，悄然转向王府方向。青崖怀中纸包紧贴胸前，步伐沉稳，未落一丝声响。

　　甄明珰行至坡尾，停下脚步。她回望一眼毒草坡，月光下山谷如巨兽张口，静默而危险。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将沿途采集的黄粉仔细包好，藏入内襟。

　　然后转身，踏上了返程的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