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50、第150章：真相大白，情定终身 夜风穿

　　夜风穿过破损的宫门，吹熄了残余的火把。甄明珰的手还按在萧策肩后伤口周围，帕子吸饱了血，沉得发烫。远处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是青崖带人清场归来。她没回头，只将帕子收紧了些。

　　“皇帝押到了。”青崖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冷硬如铁。

　　萧策靠着石柱缓缓起身，左肩的箭伤让他动作滞涩，但他没有扶任何人。他看了甄明珰一眼，又望向主殿深处。那里灯火未灭，龙椅空悬，却已有新主将临。

　　一行侍卫押着一人自长廊而来。那人冠冕歪斜，袍角沾泥，双手被缚于身后，正是萧景琰。他步履踉跄，眼神浑浊，再不见昔日威仪。经过甄明珰身边时，他停了一瞬，嘴唇微动，似要说什么，终究未语。

　　金殿内烛火通明。萧策立于丹陛之上，不跪不拜。甄明珰站于其侧，手捧黄绫卷轴，指尖稳如磐石。皇帝被按跪于阶前，头颅低垂。

　　“你……也要杀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就如当年他们杀你母妃那样？”

　　萧策静立不动，折扇轻点掌心，一下，又一下。烛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也照出他眼底深藏的冷意。

　　“您已不是先帝。”他说。

　　四个字落下，殿中一片死寂。皇帝肩膀猛地一震，抬头看他，目光里有惊、有痛、有不甘，最后化为一声苦笑。

　　“朕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他喃喃道，像是说给萧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三十年前在北狄，他们拿鞭子抽我的脊背，逼我吃生肉，叫我狗奴。我活着回来，登基为帝，可满朝文武看我的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样——贱命一条。”

　　他说完，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杀了我吧。”

　　甄明珰上前一步，将手中卷轴高举过头。黄绫展开，墨迹清晰。

　　“先帝遗诏在此。”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大殿，“传位于皇长孙萧策，承统继位，正名天下。”

　　皇帝猛然睁眼，直视那道诏书，仿佛想从中找出破绽。可他的视线最终滑落，落在自己颤抖的手上。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他低声道，“那块玉佩……那条密道……你们都进去了。”

　　“是。”甄明珰答，“我们去了，也回来了。”

　　萧策走下台阶，站定在皇帝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一个挺立如松，一个佝偻如朽木。

　　“我不杀你。”萧策说，“送你去皇陵，终身不得出。”

　　皇帝怔住，似未料到此判。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刺耳，又戛然而止。

　　侍卫上前，摘去其冠冕，褪下龙袍，换上素灰布衣。他被架起时没有挣扎，走过殿门时回头望了一眼那张空荡的龙椅，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清晨，太庙钟鸣九响。百官齐聚，肃立于丹墀之下。萧策身着玄黑龙纹礼服，缓步登台，焚香祭天，受玺即位。礼官宣读新帝诏令，首条便是册封靖南王妃甄氏为皇后，统摄六宫，母仪天下。

　　凤舆入宫，甄明珰换下素银簪，戴上九龙四凤冠。她未施浓妆，唇色浅淡，眉目间却自有光华流转。沿途宫人跪迎，她只轻轻颔首，并未多言。

　　黄昏时分，战后的皇宫终于归于宁静。御花园中梨花初绽，枝头缀满细小白蕊。晚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落在石径上，也落在二人肩头。

　　萧策已卸下朝服，仅着月白常服，袖口绣暗云纹。他与甄明珰并肩而行，脚步缓慢，谁也没有先开口。

　　走到一处曲桥，他停下，转头看她。

　　“皇后，”他轻笑，“可还满意？”

　　她抬眼看他，眼角微弯，随即靠上他肩头。发间凤钗轻碰他衣领，发出细微声响。

　　“与王爷共度的每一日，我都满意。”她说。

　　他伸手揽住她腰际，力道很轻，却坚定。远处更鼓响起，三声，悠长而平稳。

　　坤宁宫的灯刚刚点亮，窗纸上映出宫女走动的身影。御书房方向尚暗，但案头早已备好笔墨，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随时可能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