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41、第141章：逃亡之路，危机四伏 夜风割

　　夜风割面，林道幽深。四人自皇陵甬道尽头鱼贯而出，脚底碎石发出细微声响。萧策在前，折扇已从袖中抽出半截，指尖抵住机关暗扣。青崖拖着右腿紧随其后，匕首横于胸前，目光扫向林外空地。玄影由他半扶而行，左肩布条渗血未止，呼吸粗重。

　　甄明珰最后一个踏出洞口，裙裾扫过潮湿岩壁。她回身确认痕迹抹尽，正欲转身，忽听“嗖”一声破空之响。

　　“闪！”青崖低喝，侧身将甄明珰扑倒于地。一支羽箭钉入身后石缝，尾羽轻颤。

　　林缘火光骤起。七名黑衣人自树影间跃出，刀光映月，封锁去路。为首者冷声：“奉旨拿人，交出遗诏，留你们全尸。”

　　萧策未答，折扇“啪”地展开，扇骨撞上迎面劈来的钢刀，火星迸溅。他旋身格挡第二击，扇尖挑开对方手腕，反手一记肘击将其撞退。青崖咬牙撑起，匕首划过偷袭者咽喉，血线喷出三寸。但他右腿一软，单膝跪地，未能起身。

　　玄影试图拔剑，刚抬臂便闷哼一声——另一支箭擦过肩头旧伤，撕裂皮肉。他踉跄后退，背靠树干，手中剑垂下。

　　甄明珰迅速解下披帛，塞进玄影手中：“压住伤口。”随即摸向袖内，取出那卷泛黄绢帛，紧紧攥住。

　　三人已被逼至林边空地，再无遮蔽。敌方两人绕后包抄，另有三人持弩对准要害。青崖喘息道：“走不了了。”

　　萧策立于甄明珰身前，扇刃滴血，目光扫过四周。他低声道：“我断后，你带他们从东侧绕。”

　　“不行。”甄明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她往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立，“此物若落敌手，前功尽弃。”

　　她摊开掌心，遗诏一角露出。月光下字迹模糊，但分量沉如千钧。

　　萧策侧目看她，瞳孔微缩。她未看他，只盯着前方敌人，一字一句：“分开走，我引开他们。”

　　“不行！”他猛然伸手，五指紧扣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她终于转头，杏眼映着冷月，唇角轻轻一扬，像往常那样用绣帕掩了一下嘴角，可此刻手中无帕。她轻笑：“王爷不信我？”

　　那一瞬，他手指松了一瞬。

　　她趁势反手挣脱，足尖一点，转身便向密林深处奔去。脚步踩断枯枝，发出清脆裂响。

　　“追！”黑衣人头领怒喝，分出三人直扑林中。

　　“别去！”萧策欲追，却被青崖死死拽住手臂。

　　“她留下活路，我们得活着把消息送出去。”青崖声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强忍剧痛。

　　萧策站在原地，握扇的手背筋络凸起，指节发白。他望着林中方向，那里只剩树影晃动，再不见人影。

　　***

　　甄明珰穿行于林间，裙摆被荆棘勾破，小腿划出道道血痕。她不敢点灯，不敢停歇，只凭记忆辨认山脊走向。身后脚步声渐近，踩叶声杂乱，至少三人紧追不舍。

　　她放缓呼吸，贴靠一棵老松，悄悄解下腰间玉佩。玉佩触手微温，似有感应。她将它贴于树干片刻，又迅速收回，随即故意踢起一片落叶，朝西北方掷去。

　　追兵果然被声音吸引，两名暗卫转向西北。剩下一人继续沿主径搜寻，刀尖拨开草丛，步步逼近。

　　甄明珰屏息不动，待那人走过十步，猛地从树后闪出，沿着陡坡向上疾奔。坡面湿滑，碎石滚落，她几次险些摔倒，皆以手撑地强行站起。

　　前方林木渐稀，地势抬升。她知道，再往上便是断崖边缘。但她不能回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月光穿透枝叶，照见三道黑影正在攀爬，距离不过五十步。其中一人已抽出弓箭，正在搭弦。

　　她咬牙，加快脚步。

　　***

　　林缘空地上，萧策仍伫立原地。青崖靠坐在树根旁，替玄影重新包扎肩伤。玄影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却仍睁着眼，盯着主子背影。

　　“她会回来。”青崖低声说，不知是劝他，还是劝自己。

　　萧策没应。他缓缓合上折扇，指尖抚过扇柄刻痕——那是幼年逃亡时，在北疆雪地里用冰棱划下的记号。二十年来从未示人。

　　如今这记号下，多了一道新划的细痕。是他昨夜藏好遗诏后，独自刻上的。

　　风掠过林梢，吹乱他额前碎发。他忽然开口：“你何时发现她不是普通庶女？”

　　青崖一怔，随即道：“第一次见她用药渣验毒的时候。那种草，只有先帝旧部才知道用途。”

　　“她母亲……”萧策顿了顿，终究没说完。

　　玄影靠在树干上，低声道：“我查过甄家旧档。她生母姓林，江南人士，十五年前病逝。可那年冬天，有人见过她在京郊道观出现，身边跟着一个穿宫服的女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短促哨响。

　　两人同时抬头。那是王府暗哨的紧急联络信号——有人闯入外围防线。

　　萧策眼神一凛，立刻俯身查看地图。青崖挣扎欲起，被他按住肩膀。

　　“你护着他。”萧策下令，“我去接应。”

　　“那你呢？”青崖问。

　　“找她。”他说完，提扇转身，身影没入林中。

　　***

　　甄明珰终于登上山脊。此处林木稀疏，乱石嶙峋，风势陡增。她伏在一丛矮灌后喘息，手指插入泥土稳住身体。下方林道中，两名追兵正举火把搜索，第三人在高处瞭望。

　　她摸了摸怀中遗诏，确认仍在。玉佩贴着胸口，持续发烫。

　　她知道不能再等。若拖到天亮，四人都难脱身。

　　她缓缓站起，故意踩断一根枯枝。声音传下山坡。

　　瞭望者立刻挥手示意。三人迅速朝山脊围拢。

　　她转身就跑，沿着山脊边缘前行。左侧是陡坡，右侧是更深的沟壑。风卷起她的披帛，像一面残破的旗。

　　追兵越来越近。一人弯弓射箭，箭矢擦过她耳际，钉入前方岩石。

　　她不回头，只加快脚步。脚下碎石滚动，几次打滑，皆靠手抓岩缝稳住身形。

　　前方林木再次密集。她知道，只要进入那片密林，便有机会借地形甩开追踪。

　　她拼尽全力冲刺。

　　就在踏入林中的瞬间，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止三人——又有援兵赶到。

　　她回头一瞥。火光映出四五道黑影，正快速逼近。其中一人手持长钩，显然是为抓捕逃犯所备。

　　她咬牙，钻入林中。

　　树枝抽打脸颊，留下细小血痕。她顾不上疼，只管向前。肺部灼痛，双腿沉重，但她不能停。

　　她知道，只要她还在动，他们就不会放弃追杀。

　　也知道，只要她不死，遗诏就不会落入敌手。

　　前方一棵歪脖老槐横卧地面，形成天然屏障。她翻越而过，顺势将旁边一块松动山石推下坡去。

　　轰隆声响起，碎石滚落，暂时阻断追兵路线。

　　她趴在树后，大口喘气。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

　　这时，她听见上方传来极轻的一声摩擦——像是靴底蹭过岩石。

　　她猛地抬头。

　　一道黑影正从高处俯视她，距不足十步。手中长刀垂下，刀尖滴血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