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24、第124章：玄影归心，暗卫联盟 烛火在

　　烛火在青砖地上投下三人影子，一个跪地，一个立于案侧，一个已大步出门。玄影仍单膝抵着地面，左肩布条渗出暗红，呼吸浅而急。他没去碰那滴落在掌心的血，只将铜制护指缓缓摘下，搁在膝前。

　　甄明珰未动。她坐在主位，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她看着玄影，不看伤，也不看信物，像是在等一句该说的话。

　　“你妹妹现在何处？”她问。

　　玄影抬眼，目光微颤：“城南破庙，靠西墙角第三块石阶下藏着半块干粮——那是我昨夜留的记号。她中的是北狄‘缠丝毒’，入肺三寸，若无雪参丹续命，撑不过三日。”

　　甄明珰点头，转向门外空处：“青崖。”

　　脚步声一顿，人已出现在门边。青崖抱拳，眉峰紧锁，目光扫过玄影手中护指，冷声道：“此人曾奉旨追杀王府旧部，三月前还带人搜了东林巷，七名老仆尽灭口。王妃救他妹，是仁心，可留他在府，便是给王爷添刀。”

　　玄影没辩解，只将手掌翻转过来。那道疤横贯掌心，旧得发白，边缘裂开几道细纹，像干涸的河床。他声音低下去：“皇帝命我杀先帝旧臣林通，那人临死反手一刀，划在这儿。我不敢躲，也不能挡。”

　　“林通？”甄明珰终于有了动作，身子微微前倾。

　　“先帝乳母之夫，”玄影说，“也是……你生母的兄长。”

　　空气静了一瞬。烛芯爆了个小响。

　　甄明珰没追问，也没动容。她只盯着那道疤，片刻后开口：“调我私库‘雪参丹’一瓶，派你信得过的人送去。”

　　青崖一震，看向她：“王妃？”

　　“我说话算数。”她语气平直，“药给他妹，人由你带去，路上若出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青崖抿唇，终是拱手：“是。”转身离去时脚步沉稳，未再回头。

　　厅内只剩两人。风从窗缝钻入，吹得烛焰偏斜，映得玄影脸上光影交错。他仍跪着，姿势却不像方才那般紧绷。

　　“你恨皇帝？”甄明珰忽然问。

　　玄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让我杀不该杀的人，做不愿做的事。这十年，我替他递过三十封密令，每一封后面都是一堆尸首。我妹妹中毒，也因她查到了其中一桩——她原是宫里洒扫婢女，偷听过太医与柳嬷嬷的对话，被发现后逃出宫门。”

　　甄明珰听着，手指轻轻抚过袖袋。玉佩还在那里，贴着肌肤，微凉。

　　她忽而轻笑一声，极淡，转瞬即逝。

　　“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同盟。”她说。

　　玄影猛地抬头。

　　她没看他的眼睛，只望着案上那盏灯。“你送来的密信，我收了。你妹妹的命，我也接了。往后你要走哪条路，自己选。但有一条——若再有下次背叛，不必等王爷动手，我亲自取你性命。”

　　玄影怔住，随即重重叩首，额头触地：“王妃救我妹妹，玄影愿效犬马之劳。”

　　“不必效忠我，”她打断，“效忠你自己就够了。你要活，要报仇，要护住仅剩的亲人——这些，我都准。”

　　她站起身，裙裾扫过地面，声音落得极轻：“起来吧。别跪了。这一局才刚开始，我还用得着你站着。”

　　玄影慢慢撑起身子，腿伤让他晃了一下，终究未倒。他站在原地，护指还留在地上，掌心疤痕暴露在光下，像一道陈年判决。

　　甄明珰走到门口，没回头，只留下一句：“等药送到，让她留口气。我还有话要问。”

　　外头天色未明，廊下灯笼昏黄。她站在门框影里，一只手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悄悄握紧了袖中的玉佩。

　　屋内，玄影低头看着那枚被遗弃的铜护指，弯腰，慢慢将它拾起，攥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