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21、第121章：细作现身，玄影抉择 暮鼓的

　　暮鼓的余音早已散尽，王府归于沉寂。甄明珰站在正院书房的窗前，手中握着一卷未翻开的《女则》，目光落在院中那盏孤零零悬着的灯笼上。灯影被夜风推得晃了晃，映出她袖口一段素绸的边角，与昨日黄昏时分一模一样，只是此刻无人牵她的手。

　　她没有点香，也不曾唤人伺候。青鸾不在身边，只留下一句“暗卫那边有动静”便匆匆退下。她知道，西巷出了事。

　　不到半刻，脚步声自回廊尽头传来，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上的节奏熟悉而克制。那人停在门外，未叩门，也未通传。

　　“进来。”她说。

　　门开了一线，玄影低头入内，铜制护指在烛光下泛着冷铁色。他立于三步之外，垂手而立，像一尊不会言语的影子。

　　甄明珰缓缓合上手中书卷，放在案上，指尖轻轻压了压书脊。她未抬头，只问：“西巷的细作，是你杀的？”

　　玄影沉默。

　　“青崖去看了现场。”她语气平缓，如叙家常，“细作喉部有刀伤，未断气管，倒地后无挣扎痕迹，显然是你手下留情。按规，监视王妃者，格杀勿论。你为何不动手？”

　　玄影依旧不语。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看不出情绪波动。

　　甄明珰终于抬眼，目光直直落向他：“你若不说，明日我便调青崖接手所有外线布控。从今往后，你不必再近我三丈之内。”

　　空气凝滞了一瞬。

　　玄影的手指微动，随即抬起右手，缓缓摘下那只常年佩戴的铜制护指。金属与皮肉分离的轻响，在寂静的屋中格外清晰。

　　他低声道：“他是我流浪时的同伴。”

　　甄明珰未显意外，只轻轻“嗯”了一声。

　　玄影继续道：“我们曾在城南废庙里讨过活。冬天没炭，就用碎木头烧火堆，他总在墙上画乌龟，说这样鬼魂就不敢靠近。后来他被人牙子带走，我以为他死了。”他顿了顿，“方才动手时，他抬头问我——‘你还画乌龟么？’我……刀偏了。”

　　屋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细微声响。

　　甄明珰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近。裙裾拂过地面，无声无息。她在距他一步之遥处停下，仰头看着这个始终低垂着眼的暗卫副首领。

　　片刻，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那种掩在绣帕后的、轻柔却锋利的笑。她没拿帕子，只将唇角微微扬起，眼里却没有笑意。

　　“玄影大人，”她说，“你的软肋，我收下了。”

　　玄影瞳孔微缩，终于抬眼看向她。

　　她不躲不避，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黑铁令牌，掌心朝上递出。

　　“去救你妹妹吧。”她说。

　　玄影一怔。

　　“我知道她在哪儿。”甄明珰声音很轻，却字字入耳，“你也知道，我能查到她，就能让她消失。但我没这么做。现在，我把机会给你——带她回来。我等你回来。”

　　玄影盯着那枚令牌，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终，他单膝跪地，伸手接过。铁牌入手冰凉，却压得他掌心发烫。

　　“属下……领命。”他嗓音沙哑。

　　甄明珰未扶，也未多言，只退回案前，重新坐下。她拿起那卷《女则》，指尖划过封页，淡淡道：“走吧。天亮前，我不想再看见你。”

　　玄影起身，转身离去。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夜色。

　　甄明珰坐在灯下，未翻书，也未唤人添茶。窗外夜色浓重，风卷着一片枯叶撞上窗棂，又滑落下去。

　　她将左手搭在案边，指尖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短促，像某种暗号。

　　而后，她静静望着门口，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立刻回应的答案。

　　玄影穿过侧门，踏上通往西市的小径。夜雾渐起，湿意爬上他的肩头。他握紧手中的黑铁令牌，脚步不停。

　　前方，是北狄商队据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