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19、第119章：太子好戏，宗室逼宫 夜风穿

　　夜风穿窗，吹得烛火一晃。甄明珰坐在妆台前，银梅花簪映着微光，指尖还残留着白日茶盏的余温。她未梳洗，只将披帛重新系紧，抬手召来侍女：“备纸笔。”

　　墨刚研开，她提笔疾书三字——“东宫不安”。信封火漆压下时，窗外更鼓正敲三更。她将密笺交予暗卫，目送人影没入夜色，才缓缓起身踱至窗边。宫城方向灯火未歇，她望着那片光海，眸底无波。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太子府使者已候在靖南王府门前，手持朱漆请帖，言辞恭敬：“太子设家宴，专请王爷王妃叙旧。”甄明珰立于回廊下，月白襦裙拂地，发间银梅钗寒光微闪。她接过请帖，指尖在“家宴”二字上轻轻一压，未语。

　　萧策从书房走出，玄色锦袍衬得面色愈发苍白，手中折扇轻点掌心。他扫了一眼请帖，唇角微动：“太子好雅兴。”声音不高，却带了三分冷意。

　　二人并肩登辇，步辇启行时，甄明珰垂眸抚袖，帕子掩住唇角一丝浅笑。萧策执扇不动，目光落在前方宫门，瞳孔微缩。

　　宫门大开，黄瓦朱墙之下，气氛却异样凝滞。殿内无人迎出，唯有内侍立于阶前，引路时不发一言。甄明珰脚步未停，裙裾掠过青砖，耳中只闻自己与萧策的脚步声，在空旷宫道上清晰回响。

　　正殿门启，太子端坐主位，神情平静。见二人入内，他微微颔首：“二哥、王妃来了。”语气如常，可眼中却无笑意。

　　甄明珰立于萧策身侧，不动声色环视四周。殿中无酒无菜，案几空置，分明不是宴席模样。她指尖微动，袖中帕子悄然攥紧。

　　忽而殿外铁甲铿锵，三皇子大步踏入，甲胄未除，腰间佩剑未收。他直冲殿心，拔剑出鞘，寒光直指萧策咽喉：“二哥装病十年，暗蓄死士，图谋不轨！今日若不交出兵符，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剑锋距萧策不过三寸，风掠衣领。萧策却未退半步，连眼皮都未眨一下。甄明珰立于其侧，目光扫过三皇子手腕——握剑之手轻微颤抖，关节泛白，显是强撑气势。

　　她垂眸，唇藏于帕后，不动声色。

　　太子端坐不动，手指搭在案沿，神色复杂难辨。

　　萧策终于起身，动作缓慢，似不堪重负。他抬手轻咳两声，一手扶案，另一手缓缓自袖中抽出一封密信。火漆完整，封口印痕清晰。

　　“三弟，”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你与北狄往来的书信，可敢当众拆看？”

　　话落，信封脱手而出，直落殿心石砖，发出一声闷响。

　　三皇子瞳孔骤缩，扑上前欲夺。萧策一脚踹出，正中其膝窝，三皇子跪倒在地，剑尖磕地，火星四溅。

　　太监颤巍巍上前拾信，呈至太子案前。太子盯着火漆印片刻，亲手拆封，展开细阅。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

　　“松烟墨换铁甲……三日前自幽州出关……”他低声念出一句，抬眼盯住三皇子，“这可是你的笔迹？”

　　三皇子嘶吼：“假的！这是栽赃！有人陷害我！”

　　“陷害？”萧策冷笑，衣袖一抖，又甩出三份文书，一一掷于地上，“私调边军粮草，伪造兵部印信，勾结北狄细作——每一桩，都有账册、印模、往来密语为证。你要不要一一看过？”

　　每说一项，便有一份证据落地，纸页翻飞，如雪纷扬。

　　三皇子瘫坐于地，额头冷汗滚落，嘴唇哆嗦，再无言语。

　　殿内死寂。

　　太子缓缓合信，搁于案上。他静坐片刻，忽然拍案而起，竟朗声大笑：“好一出反杀！二弟，王妃，这局你们赢了！”笑声回荡殿中，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下。

　　他目光扫过二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震动，随即又被笑意掩去：“我原以为是逼宫，谁知是请君入瓮。三弟鲁莽，被人推出来当刀使，倒是可怜可叹。”

　　话音未落，殿外甲士涌入，架起三皇子便走。三皇子挣扎不得，口中仍喊“冤枉”，声音渐远。

　　太子踱下台阶，站在萧策面前，看着他苍白面容，忽低声问：“你何时拿到的证据？”

　　萧策不答，只将折扇收回袖中，动作从容。

　　太子又转向甄明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终是摇头一笑：“王妃心思缜密，本宫佩服。”

　　甄明珰微微欠身，帕子掩唇，只道：“太子明鉴，臣妾不过随夫同行，何谈谋划。”

　　太子未接话，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归座。

　　殿中重归寂静，唯余烛火轻摇。

　　萧策负手而立，目光冷峻，未有胜者骄态。甄明珰立于其侧，神情从容，眼底沉静如渊。

　　太子坐在主位，手指轻敲案沿，似在思索什么。殿外天光渐斜，照进半尺金辉，落在三人脚前，泾渭分明。

　　甄明珰缓缓抬起眼，望向殿门之外。宫道漫长，尽头处，一抹玄影立于高墙之上，衣袂未动。

　　她指尖微蜷，袖中帕子无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