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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皆所有 ...

  •   无声·亲密日常

      清晨的阳光是透过薄纱窗帘溜进来的,浅淡柔和,落在李清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腕上,暖得很轻。

      他醒得很安静,没有翻身,没有动静,只是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怔。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极轻的走针声,还有身边人均匀绵长的呼吸。

      纪宸微还没醒。

      李清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人的脸上。

      纪宸微睡着时少了平日里几分沉敛强势,眉眼舒展,轮廓深邃却柔和,鼻梁挺直,唇线干净。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整个人都显得温和了许多。

      李清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习惯了这样的清晨,习惯了身边这个温热的存在,习惯了一睁眼就能看见纪宸微。从最初的紧张不安,到后来的慢慢依赖,再到如今刻进骨子里的安稳,时间悄无声息地,把两个人揉成了一体。

      他不敢动,怕惊扰了纪宸微,只是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眼下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人终于有了动静。

      纪宸微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清晰,一偏头,就对上了李清静静望着他的目光。

      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早已注定的默契。

      纪宸微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李清的脸颊。指腹带着刚睡醒的微温,触感柔软,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李清没有躲,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更软了些。

      纪宸微顺势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李清顺从地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见纪宸微沉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像是这世间最安心的节拍。

      他微微收紧手臂,轻轻抱住纪宸微的腰,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肌肤上,闭上眼睛。

      没有声音,没有话语,只有相拥的温度,和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这是他们每天清晨最固定的开场,不用言语,不用表达,一个拥抱,就胜过所有问候。

      纪宸微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带着晨起的慵懒与珍视。

      他知道李清不喜欢太吵闹的相处方式,所以从不多言,只是用最细微的动作,把所有温柔都摊开在他面前。

      相拥片刻,纪宸微才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李清的鼻尖。

      李清微微一颤,睁开眼,仰头看他。

      纪宸微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厨房,示意他该起床洗漱,准备早餐。

      李清点点头,乖乖地坐起身。

      他刚坐起来,就被纪宸微伸手拢了拢凌乱的额发,指尖顺过柔软的发丝,动作自然又亲昵。李清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摆弄。

      纪宸微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先一步下床。

      地板微凉,李清赤着脚踩上去,轻轻缩了一下脚。纪宸微回头看见,立刻转身,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李清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轻轻靠在他怀里。

      他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纪宸微走得很稳,一步步将他抱到卫生间门口,才轻轻放下。

      落地的瞬间,李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纪宸微伸手,替他挤好牙膏,递到他手里。

      李清接过,低头安安静静地刷牙,动作轻缓,连漱口都没有太大声音。他刷牙的时候,纪宸微就站在一旁,陪着他,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不曾移开。

      等他洗漱完毕,纪宸微伸手拿过毛巾,温热的,轻轻替他擦干净嘴角和脸颊。

      指尖擦过唇瓣时,李清微微抿了抿嘴,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纪宸微察觉到他的僵硬,动作顿了顿,随即更轻了些,擦完之后,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往厨房走去。

      纪宸微不让李清动手,只让他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等着。李清也不逞强,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腿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纪宸微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阳光落在纪宸微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暖光,他动作熟练地开火、煎蛋、烤面包,锅里的牛奶微微冒着热气,整个厨房都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和面包香。

      李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不会做饭,也不擅长这些烟火气的事情,纪宸微从不让他沾手,把所有琐碎都揽在自己身上。日复一日,从没有过一丝不耐。

      很快,简单却精致的早餐就摆上了桌。

      温热的牛奶,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两片烤得酥脆的面包,还有一小碟清淡的果酱,全都是李清喜欢的口味。

      纪宸微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把牛奶推到他面前。

      李清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动作优雅安静,从不发出一点声音。纪宸微吃得很慢,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时不时替他添一点果酱,或是把蛋黄轻轻戳破,方便他入口。

      一顿早餐,安静却温馨,没有丝毫尴尬。

      吃完之后,李清下意识地想要收拾碗筷,刚站起身,就被纪宸微轻轻按回椅子上。

      纪宸微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坐着就好,自己转身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水流轻轻响起,很快又停下。

      纪宸微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走到李清面前,弯腰,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一点果酱。

      距离很近,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洒在李清脸上,让他脸颊微微发烫。

      他微微低下头,不敢看纪宸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慌乱。

      纪宸微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没有逗他,收起毛巾,伸手牵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宽大温暖,牢牢包裹住李清微凉的小手,牵着他往客厅走去。

      客厅的沙发柔软舒适,纪宸微拉着李清一起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李清顺从地靠着,脑袋轻轻抵在他肩头,整个人都被纪宸微圈在怀里,被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包裹着,安心又踏实。

      纪宸微拿起一旁的毯子,轻轻盖在两人身上,然后伸手,拿起一本画册,递到李清面前。

      那是李清的画册,里面全是他画的画,大多是安静的风景,飘雪的窗外,暖光下的房间,还有很多很多,画的都是纪宸微。

      侧脸,背影,低头的模样,微笑的瞬间,一笔一画,全是无声的心意。

      纪宸微从不翻看,却一直好好收着,知道这是李清最珍视的东西。

      李清拿起画笔,指尖微微用力,在纸上轻轻勾勒。

      他画得很慢,很专注,目光落在纸上,长长的睫毛低垂。纪宸微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陪着他,不说话,不打扰,只是安静地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

      阳光慢慢移动,从客厅这头移到那头,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李清画了一会儿,手腕微微发酸,停下笔,轻轻揉了揉手腕。

      纪宸微立刻察觉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替他按摩着,力道适中,舒服得让人放松。

      李清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柔。

      纪宸微的指尖很暖,轻轻按在他的手腕上,一点点舒缓酸痛。李清微微偏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小猫。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纪宸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抱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些。

      他低头,在李清额头轻轻一吻,温柔得不像话。

      李清没有睁眼,嘴角却极浅极浅地弯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等他手腕舒缓过来,纪宸微才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温水,递到他唇边。

      李清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喉结轻轻滚动,模样乖巧又温顺。

      喝完水,李清靠在纪宸微怀里,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就想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

      纪宸微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抱着他,轻轻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他整个人都窝在自己怀里,一手轻轻揽着他的腰,一手慢慢顺着他的发丝。

      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而有节奏。

      李清渐渐有些犯困,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浅淡。

      他在纪宸微怀里,安心到极致,总是很容易睡着。

      纪宸微感觉到怀里人渐渐放松,低头一看,李清已经睡着了,睡得安稳,没有丝毫防备,眉头舒展,脸色柔和,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动作放得更轻,生怕吵醒怀里的人,只是轻轻抱着他,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渐渐西斜,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昏黄。

      李清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纪宸微怀里,身上的毯子盖得好好的,而纪宸微,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抱着他,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

      显然,一直守着他,没有动过。

      李清心里轻轻一颤,抬头看向纪宸微。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所有的情绪都在目光里流转。

      他伸手,轻轻抱住纪宸微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

      这个主动的亲近,让纪宸微浑身一软,收紧手臂,紧紧回抱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温柔得无以复加。

      “醒了?”

      纪宸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慵懒,很好听。

      这是这一整天里,房间里出现的第一句人声。

      李清不会说话,只是在他颈窝轻轻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却足够让纪宸微感受到。

      纪宸微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温柔而有耐心。

      “饿不饿?”

      李清又轻轻点了点头。

      纪宸微笑了笑,低头,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手,牵着他站起身。

      傍晚的风轻轻吹过窗户,带着一丝微凉。

      纪宸微牵着李清的手,往厨房走去,准备晚餐。

      李清依旧乖乖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眼底满是依赖。

      晚餐依旧清淡合口,纪宸微照顾得无微不至,替他夹菜,替他盛汤,把所有刺都挑干净,把所有硬的东西都弄软,生怕他吃得不舒服。

      李清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向纪宸微,眼神柔软。

      晚餐过后,两人没有出门,就在客厅里待着。

      纪宸微打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把整个客厅都烘得温暖而温馨。他拉着李清坐在沙发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打开一部安静的电影。

      没有激烈的剧情,没有吵闹的音效,只有平缓的画面和温柔的背景音乐,很适合李清。

      纪宸微知道他不喜欢太吵的东西,所以看的永远都是这样安静的影片。

      李清靠在他怀里,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没有太专注,大部分心思,都放在身后人的怀抱里。

      纪宸微的手臂稳稳地揽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温热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安稳而踏实。

      他偶尔会低头,在李清发顶、额头、脸颊轻轻落下一吻,细碎而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李清从不拒绝,只是乖乖靠着,任由他亲近。

      电影放到一半,李清微微转过身,面对面坐在纪宸微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

      这个主动的亲密动作,让纪宸微眼底瞬间漾满温柔,伸手,紧紧托住他的腰,把他稳稳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呼吸喷洒在他颈间。

      “怎么了?”

      纪宸微低声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清没有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想这样抱着他,没有理由。

      他喜欢被纪宸微抱着,喜欢被他紧紧拥在怀里,喜欢被他全部的温柔包裹,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是被珍视的,是完完全全属于这个人的。

      纪宸微仿佛读懂了他所有的心思,没有再多问,只是抱着他,轻轻晃动着身体,像抱着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低头,吻落在李清颈侧,很轻,很柔,不带一丝情欲,只有纯粹的珍视与爱意。

      李清微微缩了一下脖子,却没有躲开,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了些。

      房间里很静,只有电影轻柔的背景音乐,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轰轰烈烈的表达,只有这样无声的相拥,细碎的亲吻,和深入骨髓的默契。

      对他们而言,这就是最亲密的日常。

      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甜言蜜语,不需要旁人见证。

      只要身边是彼此,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的温度,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就足够。

      纪宸微抱着怀里温顺柔软的人,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缺,唯独李清,是他拼尽一切也要留在身边的光。

      而李清,在纪宸微的怀抱里,安稳得像是找到了一生的归宿。

      他的世界是无声的,却因为纪宸微,变得温暖而明亮。

      这个人,懂他的沉默,宠他的安静,护他的脆弱,把他所有的不安,都变成了心安。

      电影慢慢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暖黄的灯光,和两人相拥的身影。

      纪宸微低头,轻轻吻上李清的唇。

      很轻,很柔,浅尝辄止,温柔得不像话。

      李清没有躲,闭上眼睛,轻轻回应着这个吻。

      唇瓣相触的温度,是无声的告白,是沉默的承诺,是日复一日的相守。

      一吻结束,纪宸微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目光深深望着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李清,”他轻声唤他的名字,低沉而认真,“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是最踏实的承诺。

      李清不会说话,却用尽全力,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纪宸微会一直在。

      就像每一个清晨的拥抱,每一顿温热的饭菜,每一个安静的午后,每一个温柔的夜晚。

      从今往后,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他们会一直这样,安安静静,亲密无间,无声相伴,直到永远。

      不需要声音,不需要热闹,只要身边是你,就够了。

      夜色慢慢沉下来,窗外的风轻轻掠过窗沿,屋子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柔软软地铺在沙发上,把一切都烘得暖洋洋的。空调温度调得刚好,不冷不热,是李清最舒服的状态。

      纪宸微靠在沙发上,身姿放松,却又带着一贯的沉稳。李清安安稳稳地窝在他怀里,后背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他一条手臂稳稳揽在腰腹间,像被圈在一个只属于他的小世界里。鼻尖萦绕的,永远是纪宸微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气息,干净、安心,一闻到,李清紧绷的神经就会自然而然地软下来。

      纪宸微另一只手里拿着游戏手柄,屏幕上光影柔和流动,没有激烈的枪声,没有刺耳的爆炸,只有舒缓的背景音乐和画面清新的休闲游戏。他从不会在李清面前玩那些吵闹刺激的东西,连娱乐都要先考虑对方的承受能力,一点点可能让李清不安的因素,都被他提前剔除得干干净净。

      李清其实不太懂游戏里复杂的机制,也分不清任务和剧情。他只是喜欢这样被纪宸微抱着,喜欢听身后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世间最安稳的节拍。他目光落在屏幕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安静得像一幅画,手指偶尔无聊似的轻轻勾一勾纪宸微的衣袖。

      纪宸微操作手柄的动作很轻,按键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他玩得专注,却从来没有真正把心思全放在游戏上,目光时不时就从屏幕移到怀里人的脸上,细细打量他的神情,看他有没有无聊,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一点点厌烦。

      只要李清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立刻停下游戏,低头用眼神询问。

      而李清大多时候只是轻轻摇头,然后往他怀里再缩一缩,表达自己很安稳,不想动。

      这样的默契,早已刻进两人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里。

      玩了一会儿,李清忽然轻轻动了动身体,原本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纪宸微握着游戏手柄的手背。

      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纪宸微指尖一顿,当即停下所有操作,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李清缓缓抬眼,目光干净澄澈,安静地望着他,眼底带着一点点试探,一点点好奇。

      他想试试。

      纪宸微几乎是立刻就读懂了他的意思,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平日里沉敛的眉眼都柔和下来。他没有丝毫犹豫,松开手柄,小心地递到李清面前。

      李清伸手,小手握住手柄。

      手柄对他来说有点大,手指纤细,握得有些笨拙,指尖不知道该往哪个按键放,整个人微微紧绷,显得有些无措。

      纪宸微从身后轻轻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稳一点,另一只手掌心直接覆在李清的手背上,带着他,一点点贴在按键上。

      “不怕,我教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李清的耳朵,低沉温柔,像一阵轻轻的风,不吵,不闹,刚好钻进耳朵里。

      李清耳朵尖微微一红,却没有躲开,乖乖地任由纪宸微带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熟悉操作。

      “这里是往前走,这里是转弯,这个键是跳。”

      纪宸微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温柔得不像话。他带着李清按下按键,屏幕里的小人一摇一晃地往前走,李清控制不稳,时不时撞在墙上,或是原地打转,走得歪歪扭扭。

      换做别人,或许早就觉得无趣,可李清没有。

      他安安静静地尝试,眼神专注地落在屏幕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偶尔一次顺利走对路线,没有撞到障碍物,他的指尖就会极其细微地动一下,那是他藏在无声里的、小小的开心。

      纪宸微全都看在眼里。

      他比自己赢了游戏还要满足,怀里的人身体软软的,头发轻轻蹭着他的下巴,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落在他心上,比任何游戏都要让他心动。

      他就那样贴着李清,手把手地教,耐心得不像话,一遍重复一遍,从不催促,从不说重话,哪怕李清一直出错,他也只是轻轻收紧手臂,用拥抱安抚他。

      李清玩了一会儿,手腕微微发酸,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手指也松了松。

      纪宸微立刻察觉到,轻轻抽走他手里的手柄,放在一旁茶几上,随即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揉着他酸软的地方,力道适中,温柔又舒服。

      “累了?”他低声问。

      李清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脸颊下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小猫。这个细微的动作,毫无攻击性,全是依赖。

      纪宸微心口一软,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伸手拿过搭在一旁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把李清整个人裹得更严实,只露出一张干净白皙的小脸。

      李清顺势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不再背对他,而是面对面坐在纪宸微腿上,双臂轻轻一环,抱住了他的脖子,脑袋自然地靠在他的肩窝处。

      这个主动的亲密动作,让纪宸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颈侧,呼吸轻轻洒在他皮肤上,带着温热的气息。

      “不玩游戏了?”

      李清在他肩窝轻轻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

      不玩游戏也没关系,就这样抱着就好。

      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游戏背景音乐轻轻流淌,温柔又舒缓,不吵不闹,刚好衬得这份亲密更加动人。纪宸微没有再打开任何娱乐,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怀里的人,手掌一下一下,轻轻顺着李清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像在哄一个容易受惊的孩子。

      李清很吃这一套。

      在这样轻柔的安抚下,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身体软软地贴在纪宸微身上,呼吸渐渐变得浅淡。他喜欢纪宸微身上的温度,喜欢他沉稳的心跳,喜欢他无处不在的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不会说话,不能像别人那样撒娇,不能说“我喜欢你抱我”,不能说“我想靠着你”,只能用这样沉默的靠近,把所有心意都传递出去。

      纪宸微懂。

      他什么都懂。

      他微微偏头,在李清颈侧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不带一丝一毫的侵略性,不带任何欲望,只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珍视。

      李清微微缩了一下脖子,却没有躲开,反而抱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整个人几乎要嵌进纪宸微的怀里。

      纪宸微抱着他,指尖轻轻穿过他柔软的发丝,从发顶到发梢,一遍又一遍,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叠在地板上,不分彼此。

      李清在他怀里待了很久,直到身体彻底暖透,才稍稍动了动,从他肩窝抬起头,安静地看着纪宸微。

      四目相对。

      纪宸微的目光很深,很柔,像一潭温水,完完整整地盛着他的身影。没有旁人,没有杂念,只有他一个人。

      李清看着看着,忽然微微抬起下巴,靠近一点,额头轻轻抵在纪宸微的额头上。

      这个动作,是他能给出的、最直白的亲近。

      纪宸微呼吸微微一滞,随即放软所有姿态,不再强势,不再沉稳得像一座山,只是温柔地回贴着他的额头,手掌轻轻托住他的后脑,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呼吸轻轻交缠,带着彼此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没有亲吻,没有话语,只有这样安静的贴近,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人。

      李清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在这片无声的世界里,纪宸微是他唯一的声音,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

      不知这样安静抵着额头过了多久,纪宸微才极轻极轻地开口,声音哑得温柔:“要不要去洗漱?”

      李清轻轻点头。

      纪宸微小心地扶着他,先让他从自己腿上下来,等李清站稳之后,他才顺势起身,自然而然地牵住李清的手。他的掌心宽大温暖,牢牢包裹住李清微凉的小手,十指轻轻相扣,不紧不松,刚好让他安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

      纪宸微不让李清动手,挤好牙膏,接好温水,把牙刷递到他手里。李清接过,低头安安静静地刷牙,动作轻缓,连漱口都没有太大声音,一贯的乖巧。

      纪宸微就站在他身侧,陪着他,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不曾移开片刻。

      等李清刷完牙,纪宸微拿过温热的毛巾,轻轻替他擦干净嘴角和脸颊。指尖擦过唇瓣时,李清微微抿了抿嘴,心跳轻轻乱了一拍,耳尖又悄悄红了。

      纪宸微看在眼里,眼底笑意加深,却没有逗他,只是收起毛巾,牵着他重新走回卧室。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昏黄柔和,让人一进来就觉得放松。

      纪宸微帮李清理了理身上柔软的睡衣,确认他舒服妥帖,才让他在床上躺下。李清乖乖躺好,目光却一直追随着纪宸微的身影,看着他转身去洗漱,看着他回来,看着他在自己身边躺下。

      床很软,被子很暖。

      纪宸微一躺下,就自然而然地侧过身,朝着李清的方向,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李清顺从地靠近,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身体贴着他的胸膛,再次回到那个让他安心的怀抱。

      “冷吗?”纪宸微低声问。

      李清轻轻摇头。

      “困不困?”

      李清又轻轻点头,眼睛已经有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得格外温顺。

      纪宸微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一点,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梦呓:“睡吧。”

      “我陪着你。”

      李清没有回应,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纪宸微保持着不动的姿势,生怕惊扰怀里人的睡眠。他低头,借着微弱的灯光,静静看着李清安睡的模样。

      他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没有平日里那一点点淡淡的疏离,脸色在暖光下格外柔和,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只有在自己身边,他才会这样彻底放松,这样毫无保留。

      纪宸微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这辈子拥有过太多东西,权势、地位、财富,旁人仰望的一切,他都唾手可得。可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像怀里这个人一样,让他觉得踏实,让他觉得人间值得。

      李清不会说话,不会表达,安静得像不存在,可只要一靠近,就能填满他所有的空缺。

      是他黑暗里的光,是他寂静里的声,是他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执念与归宿。

      纪宸微极轻地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无声地说了一句。

      “我爱你。”

      三个字,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却重得刻进骨血里。

      李清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嘴角极浅极浅地弯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温暖安静。

      没有声音,没有对话,只有相拥的温度,和时光缓缓流淌的声音。

      打游戏也好,看画册也好,发呆也好,睡觉也好。

      对他们来说,形式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在怀里,我在身边。

      重要的是,一伸手就能触碰,一回头就能看见。

      重要的是,这片无声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从今往后,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他们会一直这样,安安静静,亲密无间,无声相伴,直到永远。

      不需要热闹,不需要誓言,不需要旁人认可。

      只要身边是你,就够了。

      只要你在,就是圆满。

      无声·番外:俱乐部小聚与隅阳绝育记

      (李清×纪宸微|池忆×文青绝|含猫咪隅阳|温馨日常向· 7000字+)

        这段日子天气一直晴好,不冷不热,风里都带着点懒洋洋的暖意。纪宸微本来是打算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李清,在家待着,看看画册,窝在沙发上打一会儿不吵不闹的小游戏,日子慢得像温水。可池忆那边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说是新开了家环境安静、人少、私密性极好的综合俱乐部,软椅舒服,灯光柔和,连背景音乐都是挑过的轻缓调子,极力邀请他们过去坐坐。

        纪宸微一开始是不太想动的。他太清楚李清的性子,人多的地方能不去就不去,陌生环境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身边,待在熟悉的屋子里,才是最让他安心的状态。可池忆把话说得太细,一句一句都戳在关键点上——没有嘈杂人群,没有大声喧哗,包间是独立封闭的,窗户对着小花园,椅子软到可以直接蜷在上面睡觉,全程只有他们四个人,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他拿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正安安静静趴在地毯上,跟猫咪隅阳互相盯着对方看的李清。

        隅阳是他们一起养的猫,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带一点浅浅的灰蓝,性格温顺得不像话,平时不吵不闹,就喜欢安安静静黏在李清脚边。李清也偏爱这只猫,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指尖极轻地顺着猫毛,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一人一猫,安静得像一幅画。

        纪宸微在李清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李清立刻有所察觉,缓缓抬起头,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垂落一小片浅影。

        纪宸微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手机,把池忆发来的那些环境照片递到他面前。一张一张划过去——独立的包间,暖柔的灯光,柔软的沙发,窗外一小片开得正好的花,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风动的声音。他知道李清不喜欢复杂的解释,只用最直观的画面,让他自己判断愿不愿意出去一趟。

        李清目光落在屏幕上,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表现出抗拒,也没有表现出兴奋,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纪宸微眼底立刻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就知道。

        不是李清不愿意接触外面,而是他只愿意跟让自己安心的人一起,只愿意去让自己安心的地方。而池忆和文青绝,是少数几个在李清心里划进“安全范围”的人。

        得到同意,纪宸微才回了消息,定下时间。

        出发那天,他替李清挑了一身柔软宽松的浅色系衣服,料子贴在身上舒服不勒人,又拿了一件薄外套,防止俱乐部里冷气太足。李清全程安安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替自己整理衣领、袖口,像个听话又温顺的娃娃,偶尔纪宸微靠得太近,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额头,他耳尖就会极淡地红一下。

        隅阳似乎察觉到主人要出门,轻轻蹭着李清的裤脚,小声“喵”了一下,声音软乎乎的。

        李清蹲下身,指尖极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纪宸微也跟着蹲下,一手轻轻搭在李清的肩上,另一手也顺了顺小猫的毛。他本来是打算把隅阳留在家的,宠物箱都准备好了,可看着一人一猫这副模样,又轻轻改了主意。

        “一起带过去吧,”他低声对李清说,“那边允许安静的小动物进去。”

        李清抬头看他,眼神微微亮了一点,轻轻点头。

        于是出发的时候,除了李清和纪宸微,还多了一只安安静静待在透气宠物包里的白猫。

        俱乐部比照片里看上去还要舒服。一进门就是淡淡的、不刺鼻的香氛,背景音乐轻得几乎听不清,走廊铺着软毯,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服务生领着他们往预定的包间走,一路都安安静静,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刺眼的灯光。

        李清一直轻轻牵着纪宸微的手,整个人都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目光安静地打量着四周,没有紧张,也没有不安。纪宸微掌心稳稳地包裹着他的手,步伐放得很慢,配合着他的节奏,每走几步就低头看他一眼,确认他状态安稳。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池忆和文青绝已经到了。

        池忆一看见他们,立刻笑着抬手,声音压得很低,知道李清不喜欢太吵:“可算来啦,快坐快坐,椅子超软的。”

        文青绝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目光先落在李清身上,确认他没有不适,才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一向话少,性子冷,却偏偏对李清格外有耐心,大概是同类之间的默契——都偏爱安静,都不擅长热闹,都只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才会卸下一身棱角。

        包间空间很大,沙发是一整排的软榻,坐上去几乎能整个人陷进去。纪宸微先扶着李清坐下,把他安置在最里面、靠着窗户、视野最舒服的位置,又把宠物包放在他脚边,拉开拉链,让隅阳可以自己慢慢爬出来。

        小猫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没有害怕,轻轻一跃,就跳到李清腿上,蜷成一团,开始安安静静地趴好。

        李清伸手,极轻地放在它身上,一下一下顺着毛。

        池忆看着这一人一猫,眼睛都快软了,小声跟纪宸微说:“也太乖了吧,跟李清一模一样。”

        纪宸微唇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自然地坐在李清身边,手臂轻轻搭在沙发靠背上,刚好把人圈在自己身边的范围里,不动声色,却满满都是占有与守护。

        文青绝给池忆剥着水果,动作熟练又自然,目光偶尔扫过李清,见他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局促,也就放下心来。他们四个人之间,从来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也不需要硬撑热闹,安安静静坐着,本身就是一种舒服的相处。

        服务生端上来饮品和小点心,都是清淡不腻、味道温和的款式,纪宸微一一替李清试过温度,才把最适合入口的那一杯放到他手边。

        池忆捧着杯子,小声跟他们聊一些日常,说最近的天气,说家里琐碎的小事,说俱乐部里安静的小花园,声音一直轻轻的,从不大声,生怕惊扰到李清。

        李清很少参与,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腿上趴着猫,身边靠着纪宸微,偶尔池忆看向他,他就轻轻抬一下眼,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他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刻意表现,只要安安静静待在那里,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地迁就他的节奏。

        纪宸微一直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着李清。他替他把小点心切成小块,方便入口;替他把杯子往手边挪近一点;察觉到他坐姿有点僵,就伸手轻轻托一下他的腰,让他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隅阳动一下,他就顺手帮李清扶一下,不让猫掉下去。

        一举一动,全是藏不住的细致。

        池忆看着看着,忍不住轻轻碰了碰文青绝的胳膊,小声嘀咕:“你看纪宸微,简直把李清捧在手心了。”

        文青绝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静:“你以为我对你不是?”

        池忆脸颊一红,立刻不说话了,乖乖靠回文青绝身边。

        包间里安静又温馨,没有喧嚣,没有压力,只有四个人、一只猫,和一屋子暖柔的灯光。李清靠在纪宸微身上,腿上蜷着隅阳,耳边是轻轻的说话声,鼻尖是纪宸微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整个人放松到几乎要睡过去。

        他很久没有这样在外面待得这么安稳了。

        不是家里,却因为身边都是让他安心的人,而变得跟家里一样温暖。

        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纪宸微察觉到李清眼神有点发倦,知道他差不多到了极限,不是不舒服,只是习惯了安静太久,在外待久了会累。他没有立刻说走,只是先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问:“累不累?想回家了吗?”

        李清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纪宸微心里立刻有了数,不动声色地跟池忆和文青绝说了一声。

        池忆也很懂事,立刻笑着点头:“好,下次再聚,反正地方就在这儿,随时都能来。”

        文青绝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李清身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离开的时候,隅阳还蜷在李清腿上没醒。李清小心翼翼地抱着猫,纪宸微一手牵着他,一手提着空了的宠物包,一路慢慢往外走。

        池忆和文青绝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两人一猫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去。

        “他们俩真的挺好的。”池忆轻声说。

        文青绝伸手揽住他的肩,淡淡应了一声:“嗯,跟我们一样。”

        回到家,一进门,李清整个人就更松了下来。纪宸微把隅阳从他怀里接过来,放到地上,让猫自己去玩,然后牵着李清的手,把他带到沙发边,让他坐下,又拿过温水,递到他手上。

        “累坏了吧。”他低声说,指尖轻轻揉了揉李清的太阳穴。

        李清靠在沙发上,轻轻摇头,喝了一口温水,目光安静地落在隅阳身上。

        小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乖乖跑回李清脚边,趴好不动了。

        纪宸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轻轻一动。

        其实在去俱乐部之前,他就已经跟宠物医院预约好了时间,只是怕李清提前担心,一直没说。隅阳也不小了,之前医生就提过,适龄绝育对猫身体好,也能更安稳、少生病。他知道李清心软,肯定舍不得小猫受一点苦,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计划着,选了口碑最好、最温柔、环境最安静的医院,预约了最有经验的医生,连术后的小窝、软毯、营养膏都提前准备好了。

        他本来打算等从俱乐部回来,再慢慢跟李清说。

        现在看着一人一猫安安静静黏在一起的模样,他轻轻在李清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李清,”他低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李清靠在他怀里,缓缓抬头看他。

        纪宸微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目光认真又温和:“隅阳长大了,医生说,带它去做一个小小的检查,做完之后,它会更舒服,身体更好,不会难受很久,很快就会恢复。我已经选好了最温柔的医生,全程我都抱着它,不会让它害怕,也不会让它疼。”

        他没有直接说“绝育”两个字,怕李清一下子接受不了,只用最温和、最容易理解的方式,一点点告诉他。

        李清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慌乱,也没有抗拒。

        他虽然不懂太多细节,却看得出来纪宸微是为了隅阳好,更看得出来对方语气里那股小心翼翼的紧张——怕他不同意,怕他心疼,怕他难过。

        李清沉默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脚边的隅阳。

        小猫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他抬头,看向纪宸微,轻轻点了一下头。

        纪宸微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心口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还以为,要花很久很久才能说服李清。

        却没想到,这个人只是安静地听懂了他的用心,安静地相信他的所有安排。

        纪宸微收紧手臂,把李清紧紧抱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声音哑得温柔:“谢谢你,清清。”

        李清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更靠了靠,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预约的时间是第二天上午。

        那一晚,李清睡得不太安稳,不是闹脾气,也不是不开心,就是下意识地惦记着隅阳。半夜醒过来一次,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窗外淡淡的月光,然后轻轻转过身,看向床脚小猫睡觉的小窝。

        纪宸微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睡眠一向浅,只要李清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立刻察觉。他没有开灯,只是伸手,轻轻把李清揽回怀里,掌心一下一下,极轻地顺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担心小孩的大人。

        “别怕,”他低声在李清耳边说,“明天我全程陪着,一步都不离开。我抱着它,医生很温柔,很快就结束,回来好好照顾几天,就跟以前一样活泼了。”

        李清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原本那一点点细微的不安,慢慢就散了。

        有纪宸微在。

        只要有纪宸微在,好像什么都不用害怕。

        第二天一早,纪宸微比平时起得更早。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吵醒李清,先去看了看隅阳。小猫睡得正香,雪白的身子蜷成一团,呼吸均匀。他蹲在小窝边,静静看了一会儿,伸手极轻地摸了摸它的毛,在心里默默跟小猫说——委屈你一小会儿,以后都会好好的。

        等他收拾好所有需要带的东西,回头时,发现李清已经站在卧室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应该是刚醒,头发有点乱,眼神还有点没睡醒的浅淡迷茫,却第一时间就来找他和隅阳。

        纪宸微心头一软,走过去,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醒了?先吃点东西,我们再出发。”

        李清轻轻点头。

        那一早的早餐,纪宸微做得格外细致,全是李清喜欢的清淡口味,温软好入口。李清吃得不多,心思有一小半都放在隅阳身上,时不时就低头看一眼脚边的猫。

        纪宸微看在眼里,没有多说,只是更加耐心地陪着他。

        出发去宠物医院的时候,李清主动把宠物包抱在怀里,一路都轻轻扶着,不让隅阳在里面晃到。纪宸微开车,车速放得极慢,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时不时就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安静抱着宠物包的人。

        宠物医院环境干净又安静,没有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播放的也是轻柔的音乐。前台和医生看见他们进来,都笑得很温和,声音轻轻的,知道他们带的猫胆小,也知道李清不喜欢吵闹,全程都保持着最让人舒服的音量。

        纪宸微一直牵着李清的手,把他带到最里面、人最少的休息区,让他坐下,然后才把宠物包接过来,轻轻打开。

        隅阳有点陌生环境的紧张,一出来就往李清身边靠。

        李清伸手,稳稳地把猫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小猫的头顶,一言不发,却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它。

        医生过来做术前检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边检查一边轻声跟纪宸微说情况,语气平稳,不让人紧张。各项指标都很好,完全符合手术条件。

        纪宸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猫、整个人都微微紧绷的李清,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我进去陪它,很快就出来,你就在这里坐着,好不好?这里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

        李清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点细微的不舍,却还是轻轻点头。

        他知道,纪宸微进去,隅阳才不会害怕。

        纪宸微小心翼翼地把隅阳从他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低头,在李清额头轻轻一吻:“等我。”

        说完,才转身跟着医生走进手术室。

        李清一个人坐在安静的休息区,怀里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没有乱动,也没有不安地四处张望,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手术室关闭的门上,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他不吵不闹,不慌不乱,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等着,像一尊被时光安放好的瓷娃娃。

        偶尔有护士经过,看见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放轻脚步,不忍心打扰。

        纪宸微在里面,全程都抱着隅阳的头,轻声安抚,手掌一直稳稳地扶着小猫,不让它有一丝一毫的恐慌。医生动作熟练又温柔,一切都进行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不到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就开了。

        纪宸微抱着已经结束手术、还处在轻微迷糊状态的隅阳走了出来。

        小猫没有叫,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有点虚弱,却没有痛苦。

        李清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

        纪宸微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温柔:“好了,结束了,很顺利,一点都不疼。”

        李清伸手,极轻、极小心地碰了碰隅阳的爪子,眼神里满是心疼,却没有表现出难过,只是安静地看着纪宸微,像是在确认——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没事,”纪宸微点头,“我们现在就带它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很快就恢复了。医生把所有注意事项都跟我说了,我会好好照顾它,也会陪着你一起。”

        李清轻轻点头,伸手,帮他一起扶着怀里的小猫。

        回家的路上,气氛比去的时候轻松太多。

        隅阳在纪宸微怀里慢慢清醒过来,不再迷糊,只是还有点没力气,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纪宸微低头,时不时跟小猫说一两句话,声音轻得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

        李清坐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一人一猫,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回到家,纪宸微把提前准备好的、铺了厚厚软毯的小窝拿出来,把隅阳轻轻放进去。小窝放在卧室里,离他们的床很近,一抬眼就能看见,方便随时照顾。

        李清蹲在小窝边,一守就是大半天。

        他不说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隅阳,指尖偶尔极轻地碰一下小猫的耳朵,确认它状态安稳。隅阳也很乖,不闹不叫,偶尔睁开眼看他一下,轻轻蹭一蹭他的指尖,然后继续睡觉。

        纪宸微全程都陪在他身边,不催促,不打扰。

        他搬了一把小椅子,坐在李清身边,一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随时给他支撑。医生交代的术后喂食、喂药、清洁,他全都一一记在心里,一步一步做得细致又稳妥,不让李清操一点心,也不让隅阳受一点委屈。

        中午的时候,他怕李清蹲久了腿麻,轻轻伸手,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带到沙发上坐下,又拿过温水和小点心,递到他手上。

        “它没事,很坚强,跟你一样。”纪宸微低声说,试图让他放松一点。

        李清靠在他怀里,轻轻咬了一口点心,目光依旧望向卧室的方向,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他相信纪宸微。

        纪宸微说没事,那就一定是没事。

        下午,隅阳精神好了很多,居然自己从小窝里爬了出来,慢慢走到李清脚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像平时一样撒娇。

        李清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慢慢蹲下身,这一次不再小心翼翼,而是轻轻把隅阳抱起来,抱在怀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纪宸微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一人一猫,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风浪,握过太多权势,却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觉得满足。

        怀里有想守护一生的人,脚边有一起养着的小猫,家里安安静静,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彼此相依的温度。

        傍晚的时候,池忆还特意发消息过来问情况,听说一切顺利,才放下心,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堆“要好好补一补”“要多晒太阳”之类的话,像个操心的小管家。

        纪宸微一一应下来,回头就按照池忆说的,给隅阳准备了温和的术后营养食物。

        李清全程都在旁边看着,看着纪宸微耐心细致地照顾小猫,看着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看着他明明自己什么都能搞定,却依旧时时刻刻顾及着他的情绪,顾及着他的感受。

        晚饭过后,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灯,光线柔柔软软地铺满整个房间。隅阳重新蜷回自己的小窝里,安安静静地睡觉,呼吸均匀。

        李清靠在纪宸微怀里,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也没有乱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靠着,听着纪宸微沉稳的心跳。

        纪宸微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像梦呓一样。

        “以后,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我陪着你,你陪着我,还有隅阳。”

        “不去吵吵闹闹的地方,不接触不喜欢的人,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偶尔跟池忆他们小坐一会儿,大部分时间,就我们三个。”

        “我照顾你,也照顾它,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让它受一点苦。”

        “清清,有我在。”

        李清在他怀里,轻轻闭上眼。

        他不会说话,不能用声音回应,却用尽全力,往纪宸微怀里更缩了缩,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这个动作,就是最坚定的答案。

        好。

        一直这样,就很好。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温暖如春。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甜言蜜语的告白,只有无声的相守,细碎的温柔,和深入骨髓的依赖。

        俱乐部的小聚,是他们与外界温柔的接触。

        带隅阳去绝育,是他们一起承担的细碎责任。

        这些看似平常的小事,拼凑在一起,就是他们最安稳、最踏实、最无可替代的日常。

        纪宸微低头,在李清发顶落下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从今往后,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他会一直这样,守着他的清清,守着他们的小猫,守着这片只属于他们的、安静而温暖的小世界。

        无声,却情深。

        寂静,却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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