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过年 林曾 ...
-
过完年这几天，天气是热了不少，凭着一条薄棉裤就能上街了，小镇子的年味很足，天边不分昼夜的白着，裴谙瑞对这东西好奇的不得了，裴沅放任去了，只留下一句玩火尿炕。
炕倒是逃过一劫，只不过裤子就遭殃了，一个屁墩儿，棉裤和空气见了面，红色棉裤上的懒羊羊比着耶。
裴沅没绷住，笑的有点上不来气，裴谙瑞从在一地红纸上‘摸爬滚打’的站起来，摔得她揉着屁股，疼得‘嘶嘶’叫唤。
李涛打西边儿三步并做两步跑来，小心给小孩拍了拍身上的土，蹲下身给小孩系这散开的鞋带，声音里全是笑意：“裴姐，你也不说给你家孩子把鞋带系好，哭了咋办。”
“小涛哥哥，没事，我一会儿回去换裤子。”裴谙瑞一笑，缺了两颗的牙就露出来了，走风漏气的和李涛搭话。
这个年过的很热闹，裴沅做了一大桌子菜，李涛和他弟弟也被裴沅叫上，四个人都过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年，推杯换盏间，四个不能喝酒的人，喝饮料的有点‘晕炭’，晕晕乎乎的嬉笑打闹，裴沅坐在边上看着，笑了。
小孩子忘性大，裴谙瑞已经把李涛打她那件事忘的七七八八了，反倒是成了好朋友，李涛这人也有耐心，一个半大小伙子能带着两个小孩儿走街串巷的玩儿，要让裴来，她还真甘拜下风。
作业裴谙瑞没写完，第一天开学，战战兢兢拉着裴沅的裤腿，小眼睛泪汪汪的。
“姐，你能不能跟我老师说一下呀？”裴谙瑞觉得简直天要塌了，就如同滚滚惊雷炸下劈的大地裂开了口子，这口子又把她吞进去了一样。
裴沅当然不理解这种感受，只是轻轻给小孩弹了个脑瓜崩：“哎呀，没事，你去吧昂，我会跟你老师说的，好不好？”
结果就是裴沅食言了，裴谙瑞站了两节课，这件小事在大人面前不值一提，但是让裴谙瑞闷闷不乐了一个下午。
“怎么了，今天不开心吗？”裴沅看着小孩把书包随意丢到地上，把褂子脱下来丢到床上，拉着个脸，心说谁又哪惹到这小姑奶奶了。
裴谙瑞作势就要哭，小嘴一撇：“我今天被罚站了两节课，我没写完作业，我不想上学了。”
裴沅还当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就这，转念一想，这事有她60%的责任，有点心虚，拍了拍小孩的肩膀：“那个，没事，要不这样，明天我给你请一天假，你跟我去上班，找你小涛哥哥玩去，好不好？”
裴沅不会带孩子，李涛会啊。
翌日清晨，正在台球厅里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的李涛，猛地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来人，赶忙把烟头摁在地上，又踩了两脚。
“小瑞瑞？你咋来了？你今天不上课啊。”李涛一把抱起裴谙瑞，俩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着。
“别提了，没写完作业被罚站了，今天就不想去学校了”裴沅语气既无语又宠溺。
没等裴谙瑞反驳两句来保持自己的形象，李涛就把裴谙瑞架到了脖子上。
小伙儿呵呵一乐，转头看向裴沅：“得嘞，不想去咱就不去，裴姐你看一会，我带瑞瑞买糖去。”
李涛带着俩孩子出去了，左手一个，脖子上一个，李涛自带启动音效：“嘶，瑞瑞，你轻点，一会儿给我头发薅秃了！”
摇摇头，笑着看几人走远，墙上表的分针还没走两格裴沅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客人，一个穿着棕色大衣的女人。
女人还是轻飘飘的，还是一成不变。
“老板，开张案子。”
“姐，您需要陪练吗？”裴沅已经是第八次见她了，自从年后，这人就几乎天天过来。
女人站在原地：“老板，你能打吗？”
裴沅不明所以点点头：“能。”
李涛带着俩孩子转了一圈，刚一进门就看到裴沅拿着个台球杆子在案子上比划着，那个他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女人站在旁边打量着裴沅。
松开两个小孩的手，把两个小孩都哄到吧台里面。
“姐，用我吗？”
裴沅抱着杆子看着俯身的女人，摆了摆手：“不用，你看好孩子们。”
女人闷闷的，裴沅今天是第一次和她有了除：开案子，之外的对话。
“我叫林曾。”女人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放下杆子看着裴沅。
“……裴…沅？”裴沅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接这个话，不接又显得很尴尬，也学着女人的样子自报家门。
林曾点了点头，一杆怼出去，‘咣啷，咣啷’两声，两个球稳稳落进了袋。
“姐…你会打啊？！”
女人嘴角勾了勾：“会，当年开台球厅的时候，这一片我打的最好。”
裴沅还想说‘姐，你会说话呀’，这句话被咽下去了，转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讶。
“那你怎么……”裴沅想问她为什么之前不打，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结账。”林曾放了一张红票子在桌上：“不用找了。”
林曾放下钱便匆匆走了，裴沅想了三天，死活和自己的猜想对不上，又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索性不想了。
再和林曾见面是医院，裴谙瑞班主任一个电话打的裴沅心慌意乱。
裴谙瑞拿着一坨纸，摁着左边的眉毛，纸面已经被红色浸透了，小孩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定定坐在那。
“杨老师，辛苦您了，这怎么回事啊？”
杨老师语速飞快，不愧是教语文的，半分钟就给裴沅讲清楚了前因后果，总之就是裴谙瑞和班里的小朋友打赌，谁翻的双杠多谁就赢，没想到一个失手磕在石头上了。
“裴谙瑞姐姐，您别生气，别骂孩子，小孩不懂事。”
裴沅心疼还来不及：“老师，挂号了吗？没挂的话我去挂一下，辛苦您了，给您添麻烦了。”
“挂好号了，在这等着就行，里面马上缝完，你带着她缝完针去前台缴费就行了。”杨老师交代完挥挥手走远了。
裴谙瑞虽然捂着脑袋，但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眼观鼻鼻观心盯着脚尖直直坐在那。
裴沅以为小孩吓着了得自己缓缓，也没搭话，搞得裴谙瑞更害怕了，心说回去一定得给姐姐好好道个歉，以后再也不干这样的蠢事了。
“裴老板？”
裴沅正坐在科室的门外，等着自家小孩缝完针出来，一抬头就看到林曾一个胳膊被石膏板封着，挎到胸前。
“林姐，这是怎么了？”裴沅站起身。
“没事，不小心摔倒了。”林曾说的风轻云淡。
“裴谙瑞的家属过来一下。”裴沅朝林曾点了点头，跟着医生进了科室，小孩刚从缝针的台子上坐起来，头上已经被纱布裹好。
医生说了一连串注意事项，裴沅道了谢就牵着小孩走了，一出门发现林曾还站在那里，看到两人出来快步到了两人跟前。
林曾犹豫了一瞬：“那个，裴老板有空吗？”
裴沅不明所以点点头。
林曾从裤兜里单手掏了半天，掏出来一把钥匙：“裴老板会骑摩托车吗？能麻烦把我送回去吗？”
裴沅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得先送孩子回家。”
“好吧，那你路上慢点。”林曾蔫蔫的。
裴沅跨上了车，林曾抱着孩子坐到了车座后面。
妥协了，代价是车被征用了。
裴沅答应这段时间帮林曾出行，林曾把车给裴沅开。
“啥？”风声很大。
“我说！前面左拐！”林曾也是没招了，她发现裴沅的耳朵好像不太好使。
裴沅开车可一点都不稳，听到这话，一个急转，给后面两人甩的心惊肉跳。
裴谙瑞死死搂住裴沅的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林曾单手死拉着座位下的扶手，等接触到地面，两人都觉得脚底软绵绵的，林曾更是缓了一阵才开口。
“谢谢裴老板了，你开车带小孩的话，慢点……不出意外的话，就…我们每天约的那个时间？辛苦你来接我一下。”说罢转身推开了胡同里的一扇大门。
“诶。”裴沅刚想问那油钱怎么算？。人就已经走远了，裴沅腹诽真是个怪人。
“姐…呕…我们…呕…能不能，不开车了。”转头一看，裴谙瑞正蹲在地上吐呢，小孩有点晕车，搞得裴沅一下子对自己的车技都不自信了，不过也正常，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她也只是以前在城里碰过几次。
上前给小孩拍着背：“你缓一缓，一会我开慢点好吗？”
裴谙瑞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可行性，迟疑着点点头。
等小孩吐完，两人又上了车，不过这次不同的是裴谙瑞被放到了前面，车速也慢了许多。
小孩刘海被吹的飞起，眯着眼看不清前方，裴谙瑞双手握把，聚精会神的开着车，别说这次确实稳了不少。
“姐，我刚才为啥会吐啊？我是不是病了呀？”裴谙瑞不知道晕车，只知道自己好像是病了。
“没有的事，你刚才晕车了。”裴沅耐心的答着小孩的话。
“那是啥呀，我不会死吧？……”小孩纠结了半天。
裴沅无语：“……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