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绝情波折(五) 郭芙半晌没 ...
-
郭芙半晌没得到回应,正自纳闷,甫一抬眸,便见到陆无双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她不甘示弱,也恶狠狠的瞪了回去,心里暗暗骂了好几声:讨厌鬼讨厌鬼讨厌鬼!杨过是讨厌鬼,和杨过沾边的通通都是讨厌鬼!
裘千尺怒声道:“小丫头好大的口气!纵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齐驾临我这绝情谷,也断没有强取豪夺之理!”
杨过见裘千尺紧咬郭芙争论不休,上前躬身说道:“裘老前辈,晚辈可没得罪你什么,若蒙赐予丹药,终身永感大德。”
裘千尺道:“不错,我重见天日,也可说受你之赐,但我裘老太婆有仇必报,有恩却未必记在心上,你应承取郭靖、黄蓉首级来此,我便赠药救你,岂知你非但没遵约言,反而救我仇人之女,又有何话说?”
杨过苦笑摇摇头,“我无话可说。”
郭芙咬唇跺脚,心道:你因救我一命从而失去救你一命的解毒丹药,倘若你真毒发而亡,那岂不是让我欠你一条命,让我日日夜夜念着你的一命之恩,半生不得安宁。
杨过,你偏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裘千尺冷笑,“好个无话可说,你既无话可说,那我这半枚丹药也必不能予你。”
几缕发丝随风擦过杨过的额角鬓边,他微微垂眸,神色沉静而决绝。
“裘老前辈,晚辈家中自三代往上便与郭家交好,郭杨两家可谓累世之交,郭伯伯郭伯母亦对我视若己出恩重如山,我和芙妹自小青梅竹马,称得上一句自家人,她有危险,我是不得不救的,更不能袖手旁观。”
这一句“自家人”落在耳里,黄蓉浑身一怔,心底翻涌起惊涛骇浪,再想起方才他救芙儿时的电光火石,唯余满心满眼的不可置信。
过儿对芙儿……
怎会如此深重……
满座众人皆是怔愣,大厅一时静如死寂。
杨过此言,算是把他和郭家绑在了一条船上,莫说是求解药,怕是更惹得裘千尺怨憎,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像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一般。
裘千尺冷冷道:“好啊,好一个自家人,你既与郭靖黄蓉是一家人,那便是我的仇人,莫说是半枚丹药了,今天你这条命都要留在我绝情谷!”
杨过淡淡一笑,置若罔闻。
公孙绿萼眼见事急,忙求情道:“妈,舅舅的怨仇可跟杨大哥无干,你……你就发一次慈悲罢。”
裘千尺怒声道:“怎的无干!他亲口说他是郭家人!”
郭芙心口一震,她急欲反驳“杨过怎是郭家人?他又不姓郭”,可话到了嘴边,却鬼使神差说不出口。
小龙女仍旧是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开口道:“裘老前辈,你搞错了,过儿不是郭家人,他姓杨。”
裘千尺自被杨过救出后颇为欣赏这个年轻的后辈,又洞察到宝贝女儿对他的情意,眼睛一转,摆手道:“也罢也罢,我管他是郭家人杨家人,但我这半枚丹药是留给我女婿的,不能轻易送给外人。”
公孙绿萼一听,满脸胀得通红,又羞又急,喊道:“妈!”
裘千尺满脸恨铁不成钢,喝道:“闭嘴!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你莫要出声。”她又望向杨过,道:“杨过,你许是不许?成了我的乘龙快婿,我那半枚绝情丹自是你的囊中之物。”
郭芙大声叫嚷道:“他早已娶龙姑娘为妻,在重阳宫内由诸位道长亲眼见证对拜重阳真人,焉能再娶你女儿?”
公孙绿萼眼中噙着一汪泪水,脉脉含情望着杨过。
杨过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却大有苦涩之意,朗声道:“我已娶龙氏为妻,杨过死就死了,岂能作负义之徒?说着便即转身,携了小龙女的手,走向厅门,寻思:“让你们在厅中争闹,我正好去救天竺神僧和朱大叔。”
裘千尺冷笑道:“好,好!你自愿送命,与我无干。”
公孙绿萼不再听母亲的言语,只眼望着杨过一步步的出厅,她突然奔出,叫道:“杨过,你这般无情无义,算我瞎了眼睛。”
郭芙心里没来由一股怒火,暗道杨过当真四处沾花惹草还薄情寡义,招惹了一个又一个姑娘让他们芳心错付,到头来又只有一句已有妻子,连半句抱歉都吝于出口,既对不起那些白白被他撩拨的姑娘,更对不起龙姑娘对他的一片真心。
她越想越气,恶狠狠瞪着杨过的背影,恨不得把他后背瞪出个大窟窿。
杨过愕然停步,心想这位姑娘向来斯文守礼,怎地忽然如此失常,难道是听得我和龙儿成婚,因而恚怒难当吗?
他微感歉仄,愧疚先前自己满嘴花言巧语口不过心,回过头来,说道:“公孙姑娘……”
公孙绿萼骂道:“好奸贼,我叫你入谷容易出谷难……”她口中虽骂,脸上神色却柔和温雅,同时连使眼色。
杨过一见,早知别有缘故,也大声喝道:“我怎么了?谅你这区区绝情谷也难不了人。”他面向大厅,裘千尺看得明白,因此眉目之间不敢丝毫有异。
公孙绿萼接着骂道:“我恨不得将你一劈两半,剖出你的心来瞧瞧……”口一张,噗的一声,吐出一枚枣核,向杨过迎面飞去。
杨过伸手接住,冷笑道:“快快给我回去,我便不来伤你,谅你这点雕虫小技,能难为得我了?”
郭芙先是被那枚枣核吓了一跳,而后见到杨过安然接住,便又忍不住在心里附和道:对,就该把他的心剖出来瞧瞧,瞧瞧他那巴掌大的心脏是分成了几瓣,一个人的心里怎能装得下这么多人?
爹爹的心里就只装得下妈妈一个人,满心满眼只有妈妈一个人。
公孙绿萼使个眼色,命他快走,忽地双手掩面,叫道:“妈,他…他欺负人!”奔回大厅。
她一番相思尽成虚空,意中人已与旁人结成良缘,这份伤心却半点不假。
裘千尺见她泪流满面,喝道:“萼儿,这成什么样子?那小子性命指日难保。”绿萼伏在她膝头,呜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