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郭芙：襄阳旧月明》谒山客

4、少女心事

　　全真教道长到访，在一番剪不断理还乱的拉扯之后郭靖知晓了杨过离开全真教的来龙去脉，虽觉惋惜，但对杨过小小年纪颠沛流离深感愧疚。
　　又见杨过浑身脏污，便吩咐郭芙给他找两身干净衣物，带他去休息。
　　杨过多年劳顿正欲好好睡一觉，忽听见脚步声，想起那日郭芙回护耶律齐的场景，一时不忿躲了起来。
　　“杨大哥，我拿了衣裳来给你换。”
　　郭芙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呢喃道：“去哪了？刚才不是还在吗？”
　　“芙妹，杨过肯定是出去闲逛了，我们快走吧。”
　　武修文没忘记小时候师父想把芙妹嫁给杨过的话，更不愿他们二人想处，连忙招呼郭芙快走。
　　郭芙无奈耸肩，“好吧。”
　　转身瞬间，郭芙瞧见杨过站在床后面，惊奇道：“杨大哥你在呀，小武哥哥还以为你出去闲逛了。”
　　杨过淡淡应了一声，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郭芙对杨过大感好奇，问道：“杨大哥，听说你师父不要你？为什么？”
　　杨过淡淡道：“那原因可就多啦，我又笨又懒，脾气不好，又不会装矮人侍候师父的亲人，去给买马鞭子、驴鞭子什么的......”
　　武氏兄弟听得此言刺耳，都变了脸。
　　武修文先忍耐不住，喝道：“你说什么？”
　　杨过又道：“我说我自己不中用，讨不了师父女儿的欢心。”
　　郭芙嫣然一笑，说道：“你师父是道爷，难道也有女儿吗？”
　　杨过见她这么一笑，犹似水光潋滟里映着漫山桃李，明媚之色扑面而来，在他心上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时不禁愣住。
　　郭芙没有听懂，武氏兄弟却是心如明镜。
　　全真教的师父是道爷，可他们四人这辈子拜的第一位师父是郭大侠与黄帮主。
　　武敦儒这下也沉不住气，道：“芙妹我们快走吧，别打扰杨过休息。”
　　郭芙点头，低声软语道：“杨大哥，你这就去安置罢，明儿我再找你说话。”
　　杨过淡淡的道：“好吧！”
　　翌日杨过在厅上用过早点，见郭芙伸手相招，武氏兄弟在旁探头探脑。
　　杨过顿感心情大好，向郭芙走去，问道：“你找我吗？”
　　郭芙笑道：“是啊，今日天气好，我们上街寻热闹去。”
　　杨过向来也是个爱玩的性子，听说有热闹寻，欢欢喜喜的就和郭芙走了。
　　两人并肩向门外走去，杨过眼角余光一扫，已瞥见武氏兄弟隔着十来步远远跟着，像是两道甩不掉的影子。
　　“我与芙妹出门玩乐，你们两个跟狗皮膏似的跟着作甚？”
　　杨过说这话时眼睛却盯着郭芙，倘若郭芙说出一句半句袒护武氏兄弟的话，那他立刻就走回古墓去。
　　郭芙回头果然看见两位武家哥哥缩头缩脑，道：“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们没事做吗？不要跟着我和杨哥哥。”
　　杨哥哥......
　　杨过一时被砸得头昏眼花飘飘欲仙，唇角止不住往上翘，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武修文急道：“芙妹，我们跟着保护你。”
　　郭芙笑着摆手，“陆家庄很安全，不用你们保护我。”
　　武氏兄弟眼睛恶狠狠盯着杨过，对他们来说杨过就是最危险的洪水猛兽。
　　杨过朝二人挑衅一笑，“听见没？不要跟着我和芙妹。”
　　言罢，他拉着郭芙向外奔走。
　　武修文气得跳脚，“杨过你回来！”
　　大胜关街市。
　　“跑不动了跑不动了，杨哥哥快停下来。”
　　杨过暗暗打量躬腰大喘气的郭芙，心道：果真是身娇肉贵的大小姐，跑这么一小段路就受不了了。
　　骄阳似火，柳叶的剪影在暖风里沙沙轻响。
　　郭芙侧过头，目光在杨过身上停了停。
　　他身上的衣服实在破得不成样子，东一道口子西一片污渍，连补丁都打着补丁。
　　她下意识就开了口，语气轻快道：“杨大哥，我给你拿的衣服你不喜欢吗？怎么还穿这身脏衣服。”
　　“回头我让妈给你做几身新衣裳，人靠衣装，打扮起来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郭芙顿了顿，把后半句“难看”咽了回去，换了个稍婉转些的说法，“这样寒碜。”
　　杨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摇了摇头：“我生来便是这副模样，穿什么都一样。”
　　郭芙“哦”了一声，也没再将这事放在心上。
　　不知她又想到了什么，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杨过侧目道：“为什么叹气？”
　　“我心里烦。”郭芙蹙起眉尖，那点娇红还晕在颊边，衬得眉眼愈发鲜妍生动，“说了你也不懂。”
　　杨过沉默地看着她。
　　阳光斜斜拢在她脸上，鼻尖微翘，唇色鲜润，连蹙眉的样子都好看得像画。
　　他确实没见过比她更标致的姑娘，陆无双爽利，完颜萍清丽，耶律燕英气，却都不及她这一身被千般宠爱养出来的、浑然天成的娇艳。
　　他心里某处像是被柳枝极轻地扫了一下，有些痒，有些涩。
　　半晌，才低低开口：“我知道你烦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颗石子骤然投进了那片名为“少女心事”的静水里。
　　郭芙笑道：“这又奇了，你怎会知道？真胡说八道。”
　　杨过道：“好，我如猜中了，你可不许抵赖。”
　　郭芙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小手指抵着右颊，眼里漾起俏皮的光，嘴角蕴笑，道：“好啊，那你猜猜看。”
　　杨过道：“这有什么难猜，武家哥儿俩都喜欢你，都讨你好，你心中就难以取舍。”
　　郭芙给他说破心事，一颗心登时怦怦乱跳，双颊绯红似晚霞。
　　杨过道：“大武哥哥稳重斯文，小武哥哥说话好听，两个儿郎都年少英俊，性子聪明，又都千依百顺，向我大献殷勤，当真哥哥有哥哥的好，弟弟有弟弟的精，可是我一个儿，又怎能嫁两个人？”
　　郭芙怔怔的听他说着，听到最后一句才猛地回过神，啐道：“你满嘴瞎猜乱说，谁理你！”
　　杨过瞧着她那副出神模样，心里早已雪亮，口中轻轻哼着小调儿：“可是我一个儿啊，又怎能嫁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