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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你很在意他 定亲,只为 ...

  •   不止汤药的沸腾声,还有鸟鸣啁啾,风过树梢,远山石涧……

      以及,许砚的说话声。

      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内轰鸣。沈沉璧像怀揣着滚烫的汤婆子,急于放下,却又不想放。

      直到许砚的脚步声离开院落,她才像溺水之人找到浮木,终于喘了口气。

      不过心跳刚安顿下来,又一阵脚步声走进院落。步履轻快,却落地虚浮,隐有大病未愈之相。

      “你来了?”

      沈沉璧执起案牍上的茶盏,就着壶嘴浇了口凉茶。对方似是讶异于她的发现,凑过来在她眼前招了招手。

      “这眼睛也没恢复啊,你怎知是我来了?难道……是想我想得紧?”

      上官雪撑着下颌,细长的眉眼细细打量着沈沉璧。他的话虽说得调侃,可眼神里却分明存了几分试探。

      沈沉璧并没搭理他,半壶凉茶入腹后,她又靠回了椅背。上官雪见她迟迟不回复,颇为泄气地起身去逗鸟笼里的鹦鹉。

      “沈沉璧,你这个傻子。”

      那红喙鹦鹉忽而扑棱双翅,叽叽喳喳地说起人话。沈沉璧本已平复的心绪,却又因这句鹦鹉学舌再度陷入慌乱。

      鹦鹉不解人意,偏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真是神了,我教了这小杂鸡三年,它都吐不出一个字,怎的你一来它就学会了说话,说的还是大实话。”

      上官雪颇为好笑地转过身,缠着沈沉璧非要她传授训鸟之道。沈沉璧昨日还又瞎又聋的,哪里懂得如何训鸟,便连忙转移话题。

      “上官公子去萧阳并非是为了求药吧?”

      “我就说这鸟是个傻鸟吧,沈沉璧怎会是个傻子,你可是比谁都精。”

      见沈沉璧聊起正题,上官雪卸去脸上的嬉笑,拂起裙角坐在她身侧。他虽依旧穿着女子衣裙,眉宇间却浮现出男子的英气。

      沈沉璧勾了勾唇角,垂首不语。

      自那日在县衙偶遇上官雪偷窃孟婆汤,她便疑心他来萧阳的目的了。彼时姜师爷刚服下半瓶孟婆汤暴毙眼前,任谁都会忧心孟婆汤有毒,可上官雪却还要跟着他们去奈何川寻汤,可见他寻汤的目的并非为了治病。

      后来随着他同行查案、揭露奈何川的阴谋,她便猜出他是为了调查孟婆汤真相而来。

      能背负这样的任务,而又恰好冠以上官之姓的,唯有秦河节度使上官叔仰之子。

      只是令沈沉璧不解的是,堂堂节度使公子,怎会一直扮作女子?

      “五岁那年我得了痨病,父亲寻遍名医却药石无医。后来有位游行道士告诉他,说我是忤逆天意生为男子,若扮作女儿养,或许能活到总束之年。”

      “谁承想,我还多活了三年。只是这身子也眼见着不行了,这些时日仿佛是捡来的一般,令人心生欢喜。”

      上官雪侧首望向沈沉璧,细长的眉眼被晨曦氤氲得分外柔和。从前他觉得人世也无甚值得眷恋,可如今却似乎不同了。

      “说什么丧气话,这不像你。”

      沈沉璧平淡地瞥了上官雪一眼,茶褐色的眸子是死寂般的沉静。她的话令上官雪心念一动,苍白的唇角露出浅淡的笑意。

      不过这抹笑意还未及眼底,便被沈沉璧一句话僵住。

      “别急着谈论生死,我还有件事得托你帮忙。”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然高起。

      许砚刚从集市上回来,菜篮里的鲤鱼尚且活蹦乱跳。他心里寻思着究竟清蒸还是红烧,抬头却见院门口站满了上官家的仆人。

      他提着菜篮想进去,却被老管家给拦了路。

      “许小侯爷且在外头喝口茶,待我家小姐办完事自会放您进去。”

      许砚哪管这些,只愁下锅晚了沈沉璧吃不到新鲜的鱼,便一脚踢开紧闭的院门,径直闯了进去。

      刚进门,他的星眸便紧了几分。

      院内摆满了大红礼箱,皆系着红绸丝带。礼箱内是锦缎束帛、金银玉器,其余还有缚足的活鹅大雁各一对,美酒干果更是数不胜数。

      上官雪站在客堂中央,背对着正门长身玉立,沈沉璧坐在太师椅上,被他挡去了大半的面容。

      “仓促之间只准备了这些,你……不要嫌弃。”

      上官雪说着说着,便靠着沈沉璧坐了下来。他捻起一颗果子剥皮,眼神却几乎黏在沈沉璧身上。

      不知是否无意,他侧过脸,朝着许砚的方向瞥了一眼,手中的葡萄也恰好递入了沈沉璧口中。

      许砚敛紧星眸,面上掠过一丝愠怒。虽知上官雪是个女子,但他不喜她总这般黏着沈沉璧,尤其举止还如此轻浮。

      心里这般想着,他便跨步上前横在二人之间。

      “酸葡萄哪儿有鲜鱼美味,今日中午咱们就尝尝这个。”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沈沉璧听不见,又想拉着她一同去后厨,好躲开上官雪这只鼻涕虫,可沈沉璧却端坐在椅上不动。

      她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珏,摸索着递到了上官雪的手中。

      “既然收下你的礼,便没有不回的道理。这枚玉珏是我八岁生辰那年父亲送与我的,如今我将它交予你,当作你我二人的定亲信物。”

      “定亲,你与这女子定什么亲?”

      许砚立马跳将起来,阴着脸色就要夺那玉珏。上官雪却及时收回手,将玉珏放在胸前,许砚只是扑了个空。

      “男婚女嫁乃人之常情,沈沉璧不同女子定亲,难不成还要与你这脏臭男人定亲?”

      上官雪扬着下颌,满脸都是挑衅。许是收到信物甚是喜悦,他忽而凑到沈沉璧脸侧,趁其不备亲了上去。

      霎时,全场寂静。

      上官雪根本未看清许砚的剑是如何出鞘的,待他回过神时,杀气凛然的剑刃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就是杀了我又能如何,沈沉璧注定是要入赘我上官家的,以后她就是我上官雪的人了。”

      虽被许砚的杀气包围,可上官雪却丝毫不惧。他捏着沈沉璧送与的玉珏,在许砚眼前晃荡招摇,神色得意至极。

      许砚气急,执起剑柄便朝着他的手腕劈了过去。

      剑气未伤到上官雪的手腕,却将他胸前的衣袍撕成两半。独属于男子胸膛暴露在眼前,瘦削却坚实。

      许砚震惊地望着上官雪,眸底的怒气腾腾上涨。他不由分说地捏住上官雪的脖子,恨不能将其拧断碾碎。

      “你竟敢骗她?”

      “我心悦于沈沉璧,不论身份抑或其他,我都是要与她成亲的。”

      上官雪反握住许砚的手腕,从牙缝里挤出零星的几句话。奈何他的气力本就不如许砚,挣扎没多久便已面色发紫。

      许砚却没有停下,他的愤怒吞噬了理智。

      “你们俩在做什么,半晌了都没有动静。”

      沈沉璧忽而站起身,缓缓地伸出手摸向许砚。她的双眸依旧黯淡无光,指尖却精准地摸到了许砚的刀柄。

      许砚星眸微颤,转过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沈沉璧。

      “上官雪是个男人,你当真要与他成亲么?”

      可他的话却换来沈沉璧的一脸茫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角又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罢了,若是如此,他带她走便是。

      刚想弯腰抱起她,沈沉璧却往后退了两步。

      “许砚,我既已有了心上人,也打算在秦河成亲安家了。今后的路自有上官雪陪着我,你还是回京去吧。”

      许砚的双臂僵在半空中,他愣神地望着沈沉璧,嘴唇动了动。嗫嚅了半晌,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想说的话。

      他知道,不论说出什么,他的话都无法抵达她的心里。

      未置一词,许砚转身离开了上官府。

      沈沉璧久久地立在原地,面色看不出丝毫起伏。直到许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她才露出一丝苦笑。

      “你很在意他。”

      上官雪从身后走了出来,苍白的脸上若有所思。沈沉璧却不曾接话,转身时神情早已淡然如常。

      “我不过是让你打个配合气走他,可没让你如此逾矩。”

      “倘若不假戏真做,如何能糊弄得了许砚那样猴精的人。”

      上官雪闻言笑了笑,指腹却若有似无地抹过唇畔。虽只是刹那间的蜻蜓点水,可那股幽蓝般的清香依然徘徊在他的唇间。

      令他流连不舍。

      沈沉璧只当上官雪是骄纵得没了边界,便也不曾往细处想。更何况,过了今日她便要离开秦河,他们二人自此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上官雪在沈沉璧那处待了许久,直至落日西沉时方才离开。

      临走时,满院的聘礼也不曾抬走,说是为防许砚折返识破,做戏还需做个全套。沈沉璧有些乏了,便也随他去了。

      许是身子骨尚未恢复,又加上白日里应付许砚颇费了些许神思,刚靠上枕头,困意便涌了上来。

      不出几口茶的时间,沈沉璧已睡得很沉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感觉有阵风吹开了房门。刚想起身关门,一道黑影忽然压了过来。

      沈沉璧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觉后颈被人一手砍下。晕倒之前,她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衣襟。

      入手柔软顺滑,像是雪狐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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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古言悬疑《二十四楼明月夜》,每天阴暗观察老婆是否被勾引的疯批男X一心想找回夫君到处招惹桃花的迟钝女。欢迎宝儿们进来瞧瞧,点个收藏,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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