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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被狼盯上 原来他是一 ...
沈沉璧昏睡了许久,醒来时入眼是刺目的红。
朱红鸾凤卧榻、赤色鸳鸯被衾、贴着双喜的红烛。一袭血色嫁衣挂在屏风的折角处,屏风上映着隐隐绰绰的人影。
沈沉璧动了动僵麻的四肢,镣铐碰撞的声音惊扰了屏风后的人。
那人缓缓起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红袍着身,眉如墨画。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似氤氲着缭绕的雾气,此刻正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沈沉璧心头一震。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仙君。”
“姐姐怎会将我当作那种腌瓒货呢。”
婓简的脸上闪过瞬间的错愕,他不满地蹙起墨眉,冰冷的指尖拂过沈沉璧的脸颊,像蛇信子舔舐着她的毛孔。
“我喜欢的,只有姐姐一人。”
沈沉璧的眸底掠过讶异之色,但很快她便镇定下来,垂眸甄别他话里的真假。
斐简似乎没有骗她。
她与仙君有过两次照面,每一次都能从他身上嗅到极重的水烟口臭,而婓简身上只有淡淡的苦茶香。单从气味上来看,石达富确实更像仙君。
似是不满沈沉璧的走神,斐简的面色冷却了几分。他捏起沈沉璧的下巴,将她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这是我特意为姐姐准备的喜服,喜欢吗?”
沈沉璧被迫望向那袭嫁衣。阴沉的红如鲜血般,几乎要顺着袖口滴下来。她想摇头说“不喜欢”,可下颌却被婓简箍着,紧抿的唇不由自主地挤出了弧度。
“就知道姐姐会喜欢。”
婓简松开沈沉璧,眼角浮起满意的笑意。他伸手去抱嫁衣,那袭血色华服却从屏风上滑落,露出屏面上的刺绣白梅。
沈沉璧震惊地望着这株白梅,此刻它的花瓣竟被染成了殷红。
“哦,忘了告诉姐姐,这件喜服是我用斐家十五口人的血染成的。”
瞳孔蓦地瞪大,沈沉璧惊愕地愣在原地。忽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扒着床沿干呕起来。
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认识的斐简。
她心中的斐简,干净、纯良,是深山溪涧的清流。
而他,徒有一张漂亮的面孔,却残忍阴鸷、令人恶心。
“许砚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沈沉璧艰难地撑起身子,声音颤抖着。笑意在婓简的脸上凝滞,森森寒意爬上他的眼底。半晌后,他才深吸了口气。
“明日姐姐就要成为我的新娘了,今后莫要再提旁的男人。”
留下这句话后,婓简起身离开了喜房。
沈沉璧望着那抹殷红消失于门后,僵麻的手心越攥越紧。她必须在成亲前离开这里,不惜一切代价。
被困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沈沉璧根本感知不到日月的轮换。时间仿佛停滞了般,连同她昏昏欲睡的意识。
半睡半醒之际,她隐隐感到有人在床前放了一盒昌记的点心。伸手摸了摸,还是热的。
已经到第二日了么?
沈沉璧蓦地惊醒,撑起身子下了榻。
城东昌记是菖泷有名的早点铺子,每日卯时开张,辰时闭门。从点心的温度可以推测,此时应是第二日的晨间。
早集是菖泷一日之中人流最多的时候,倘若她能趁这个时段逃出去,被人救下的可能性应该极大。
沈沉璧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妆奁内的发簪上。她执起发簪的尖头,插进了门锁里,门锁应声而开。
眼前是暗沉无光的墙壁,青苔从墙角蔓延至门口。这里似是一处地下室,两边虽开着窗却不见半点阳光。
沈沉璧不敢犹豫,提起脚踝上的铁链走了出去。
“姐姐这么着急,是要去找许小侯爷么?”
婓简神色淡定地立于暗处,声音如蛇般爬进沈沉璧的耳蜗。沈沉璧正要往前跑,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拽住了脚跟。
“别找了,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死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沈沉璧颤抖地转过身,心跳像是停滞了般。她的眼神冰冷而厌恶,婓简从未被她这样看过,妒火如刀般绞得他全身疼。
“我告诉他,我将你关在了雾林深处。他听了之后,二话不说就闯了进去。”
这句话如一记棒槌,击得沈沉璧全身都失了气力。
雾林险象环生,毒物横行,上次许砚为了救她险些丧了命。幸得当时她摘下药馕辨别方向,否则二人根本无法侥幸逃出。
可如今许砚只身入林,没有了她的超敏感官,他该如何走出重重毒瘴?
沈沉璧越想越恐惧,脚下疲软地往后踉跄了几步,却恰好撞进了婓简的怀里。他搂住她的腰身,贴近她的耳边轻声道。
“吉时已至,该拜堂了,姐姐。”
他的手臂像铁般紧紧箍着沈沉璧,强硬地推着她往前走。沈沉璧能感到身后的掌心滚烫如烙铁,那是武力超群之人才有的内力。
原来婓简之前的模样都是装的,他根本不似表面那样柔弱。
沈沉璧的心蓦地沉了下去,她已经逃无可逃。为今之计,只有先假意同他虚与委蛇。
被挟持着走了几步,沈沉璧被婓简带进隔壁的暗室。暗室里挂满了鲜艳的红绸,屋子中央摆着一块牌位。没有称谓,亦无名讳,只有几个简陋的手刻字。
歪歪扭扭的,像是幼童所刻。
“母亲,简儿将沉璧带来了。”
婓简伸手抚摸牌位上的字迹,眸底蒙上悲痛的回忆。见沈沉璧怔愣地站在身后,他牵起她的手,对着母亲的牌位跪了下来。
成亲三拜,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这是其中一拜。
沈沉璧如同一只乖顺的提线木偶,任凭婓简拉着她完成了所有的叩拜礼。见她如此听话,婓简的脸上浮起柔情。
“姐姐放心,我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他的语气轻柔得如树间呢喃的春风,仿佛此前的阴鸷不过幻觉罢了。沈沉璧忽觉心头苦涩,但不过倏忽间,微漾的神情又恢复了冷漠。
拜完堂后,婓简又将她带回了喜房。桌上已经摆好了合卺酒,赤色的高足杯并排而立,像彼此依偎的有情人。
饮下这杯交杯酒,就要入洞房了。
沈沉璧望着杯里摇晃的酒水,眸色暗沉了几分。婓简钩住她的胳膊歪头看她,摇曳的烛火映在他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阴寒至极。
“姐姐在想什么,为何不喝酒?”
沈沉璧连忙敛住眸底的异样,低头勉强浅啜。直到看着她饮完这杯酒,婓简才提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炙热的酒水为他的眉宇间镀上了淡淡的红晕,方才的阴冷也褪去了几分。他伸出指尖,解开沈沉璧衣襟上的第一颗扣子。
沈沉璧攥紧身下的被褥,心跳如擂鼓。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直到婓简的指尖覆在最后一颗扣子上,沈沉璧的心脏已经悬于喉咙口。
忽而,婓简的手无力地落了下来。他狐疑地望向桌上的合卺酒,刚反应过来时,却晕了过去。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沈沉璧长舒了口气,将含在口中的酒水吐了出来。
方才她趁婓简不备之际,将丹蔻里的迷药下在了酒壶中。她知道婓简不会轻信于她,便当着他的面也饮下那杯酒。
垂首瞥了婓简一眼,沈沉璧头也不回了走了出去。
她几乎将随身携带的迷药全都下在了酒里,够他睡上三天三夜了。
走出喜房后,沈沉璧摘下了腰间的药馕。地下室空旷隐秘,她只能贴着墙壁仔细倾听,试图根据声音寻找出路。
耳边隐约有流水声传来,这是地下暗河的声音。
受地势影响,流水方向通常自高而下。地下室位于地处,倘若她顺着水声往上走,必定能寻到出口。
沈沉璧这般想着,脚下也毫不停息地往前走。她被囚禁了两日,许砚便在雾林里寻了两日,不敢想象这两日他都经受了什么。
她必须尽快赶去雾林,将许砚带出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头顶的缝隙间隐隐流下些许亮光。沈沉璧躬身上前,推开了隐于枯草里的石墩。霎时,天光大亮。
终于找到出口了!
沈沉璧的眸底掠过喜色,她攀着石墩向洞口钻去。刚爬到洞口,耳边却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一阵一阵,如浪潮般涌来。
是婓简的声音。
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沈沉璧拧紧双眉,攀岩的动作也不由地顿住。她犹疑地沉思了片刻,又摇头否决了内心的猜测。
她在酒里下的是迷药,剂量虽大但也不会致死。
思及此,沈沉璧又开始往外攀爬。眼前愈来愈亮,清新的空气也钻入了鼻腔。只是,耳边的呻吟声也愈发明显。
即将爬出去时,沈沉璧停了下来。
抬头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出口,沈沉璧轻轻叹了口气。她重新跃下石壁,朝着来时路走了回去。
回到喜房时,婓简面色煞白地躺在软塌上,额头冷汗涔涔。他的四肢寒如冰块,沈沉璧根本不敢触碰他。
他是真的病了。
沈沉璧的心头泛起难言的滋味,她并不知那点迷药会令他疼痛至此。婓简虽罪孽深重,但她也不曾想要害他的命。
婓简的呼吸愈来愈虚弱,再不救治怕是晚了。沈沉璧咬咬牙,躬身背起了他。
只是刚弯下脊背,身后却忽然传来轻笑声,一双冰凉的手爬了上来,缠住沈沉璧温热的脖颈。
“姐姐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
婓简坐在软塌上,眼底的笑意如午夜微澜的湖面,轻柔却阴冷。他忽然凑到沈沉璧身侧,指尖一勾,将她腰间的药馕给摘了过去。
“如此……姐姐就不会离开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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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古言悬疑《二十四楼明月夜》,每天阴暗观察老婆是否被勾引的疯批男X一心想找回夫君到处招惹桃花的迟钝女。欢迎宝儿们进来瞧瞧,点个收藏,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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