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踏尸而来 他在遍地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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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在离开前交代我，无论如何都要设法下山寻到公子。公子智谋无双，求您救鼓头寨于水火……”
汉子留下此话后便晕厥过去，徒留小沙弥目瞪口呆地望着沈沉璧。沈沉璧拍了拍小沙弥的肩头，命他先下山去寻大夫，自己则准备和许砚将汉子抬进寺里。可抬首时却见许砚双手抱臂立在原地，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你当真要去救那破寨子？沈沉璧，你并非好管闲事之人。”
“生死之事并非闲事。”
沈沉璧面无表情地俯下身，独自将那汉子背在肩上，半拖半拽地将他扛进了古寺。许砚静静地望着她单薄如纸的背影融入夜色，黑眸深处掠过一抹暗色。
将汉子托付给小沙弥寻来的大夫后，沈沉璧便牵马下了山。踏着月色行了几步路，沈沉璧转身望向身后。古寺伫立在山腰，许砚的马静默地站在寺前，它的主人并未解开马缰跟上来。
此行凶险万分，许砚本就与项冲无甚交情，他不愿同往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虽这般想着，可沈沉璧还是抑制不住地生出失落之感。但不过刹那的功夫，她便将这股情绪挥散。纵身跃上马背，沈沉璧准备疾驰离开，可马蹄却止步不前。
“你怎么来了？”
“为防某人借机逃跑，小爷我只能委屈求全随你去趟那破寨子了。”
许砚牵扯着沈沉璧的马缰，从树影处走了出来。他不愿沈沉璧冒险去救无关紧要之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子。但他也清楚她一定会去，只能在此候着她。
沈沉璧垂下双眸，紧抿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笑意。没了以往的嫌恶，她任由许砚坐在身后，与她乘着同匹马而去。
循着报信汉子指出的暗道，沈沉璧与许砚几经周折才寻至鼓头寨。与寨中副头领见面后，沈沉璧方知项冲是为了引开穷奇寨的火力才失踪的，如今鼓头寨外尽是刀山血海，寨内只余老弱病残。
沈沉璧命人取来鼓头寨地形图，就着一盏烛火分析起当前形势来。两寨火拼，胜者必占天时地利人和。穷奇寨深夜突袭，在天时与人和上率先占领上风，若想赢得此战，鼓头寨只能在地势上下手。
而鼓头寨位于皖曲最高峰的山顶，三面皆为悬崖，仅一径通山，易守难攻。穷奇寨并不知鼓头寨的地下暗道，只是率人强攻唯一的上山路径。
沈沉璧将鼓头寨的人马分为三队。一队继续死守寨门，不让穷奇寨突破最后的防线；一队自暗道而出，潜入穷奇寨大本营乱其后方；一队在寨内制作火球，借助鼓头寨居高临下的地形火攻上山者。
“昨日头儿回来同兄弟几个大夸沈兄，说你有力挽狂澜之智，我等还嚷嚷着不信，如今想来是咱们狭隘了。”
鼓头寨副头领朱大力对着沈沉璧抱拳一拜，粗犷的面上尽是佩服之意。沈沉璧见状连忙扶起他，茶褐色的眸底却掠过淡淡的忧色。
“你是担心骷髅寨中有内鬼么？”
许砚斜靠着墙上的虎皮，神情漫不经心。他对项冲无甚好感，对鼓头寨也颇有芥蒂，因此总唤其为“骷髅寨”。不过沈沉璧无暇顾及许砚的话中带刺，因为他一针见血地道出了她的心中所虑。
穷奇寨选在这个时间点突袭，必定是察觉到鼓头寨刚从崔家马场购得马匹，但项冲尚未来得及布局战略，因此才趁机杀个措手不及。但此消息只有鼓头寨内部之人才知，因此沈沉璧推断穷奇寨必在此处安插了内应。
“内鬼的事交与我，你只需安心去做你的事。”
说这话时，许砚并未瞧着沈沉璧，只是专心研究着墙上的虎皮，似是对这猛兽的皮囊甚是喜欢。他说得那样云淡风轻，却让沈沉璧莫名地安心。
有了许砚的助力，沈沉璧便可更为专注地制作火球。所谓火球，是在岩石上包裹易燃之物，再利用岩石滚落悬崖时与崖壁产生的摩擦，引爆火球阻挡攻上山的敌人。只是火球造到半途，前方却传来急报。
寨中有人找到项冲了，但他伤得很重，传信的兄弟只能将他藏在一处隐蔽之所。
沈沉璧放下手中的燃料，蹙眉环顾四周。此刻内鬼尚未揪出，若随意派人去救项冲，容易弄巧成拙。可现下许砚也忙得不见人影，她身边并无其他可信之人。
“我去吧。”
朱大力忽然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前来报信的小喽啰。沈沉璧望着他坚定不移的神情，还是摇了摇头。
“若连朱副头领都不在了，鼓头寨便是空寨了。”
寨内本就战力不足，此刻若将朱大力派出去，鼓头寨的后方便无人坚守，无疑是给穷奇寨可乘之机。思忖再三后，沈沉璧给许砚留下一封书信，决定亲自随报信之人去救项冲。
顺着暗道出去，下山之路本还顺畅。可行至一处密林时，沈沉璧等人忽然遭到穷奇寨几个山匪的偷袭。鼓头寨的兄弟们只能留下牵扯住对方，让沈沉璧另寻蹊径逃走。未作犹豫，沈沉璧带着报信之人的线索便冲了出去。
据报信人所言，他将项冲藏在后山一处巨大的落石后。可沈沉璧寻至此地时，并未见项冲的身影，就连半点血迹都未曾看见，她的心中隐隐生出不祥之感。
“沈弟，你怎会在此？”
幽暗的夜色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沈沉璧抬首望去，正对上项冲的双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沈沉璧提步走向项冲。
“有人入寨报信，说你身负重伤藏在此处，急需人前来救援。”
“重伤？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过家常便饭，更何况我刚至此处，并未遇到寨里的弟兄，何来报信之说。”
项冲的话令沈沉璧面色微滞。她上下瞧了瞧项冲，他的确伤得不重，可那报信之人又是从何而来？眉头逐渐拧紧，沈沉璧的眸底蓦地一沉。
不好，她中计了！
这一切都是内鬼的安排，所谓声称找到项冲，定是内鬼想借机下山将他们的计策传递给穷奇寨那伙人。而当时报信之人出现时，率先提出要下山的……是朱大力。
“糟了，许砚有危险！”
沈沉璧的心头不安地跳动起来。来不及做任何解释，她扯住项冲的衣袖便往鼓头寨奔去。朱大力手下少则数十多则百人，可许砚却孤身一人。
夜色如迷雾般笼罩着崎岖的山路，连方寸之外都看不清。沈沉璧咬牙扯下腰间的药馕，凭着敏于常人的目力往前走着，步伐凌乱而急促。她素来冷静从容，可此刻心底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包裹。
这是恐惧感。
十二年前，在得知母亲诡异身亡时，她便是这般恐惧。
这种久违的恐惧感令她感到陌生而害怕，她早已心乱如麻无法静心思索，只是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翻过无数丛生的荆棘，二人终于赶回了鼓头寨。然而寨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朱大力率领手下杀了整个寨子的老弱妇孺。沈沉璧在尸海中寻找着许砚的身影，每翻开一具尸体，心跳便发狂般敲打着。
“许砚——”
她颤抖地呼喊着，可回应她的只有风中的血腥味。不顾早已疼痛至极的身子，沈沉璧再次扯下药馕，任由各种气味冲入鼻腔。在无数呛鼻的气味中，她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绵远气息。
那是许砚的味道。
眸色忽亮，沈沉璧循着这缕气息慢慢往前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这缕气息愈来愈明显，沈沉璧的心跳也愈发急促。终于，她在山寨土楼的最高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靛蓝的长袍早已被鲜血染红，许砚掐着一人的脖颈立于垒墙边。他背对着沈沉璧，沈沉璧看不到他的神情，只看到被他掐着脖颈的人面色发紫。
那人正是朱大力。
“说，你的人将她引至了何处？”
朱大力嗫嚅着唇角还未出声，几个持刀之人便从暗处冲出，砍了许砚一刀。可他似是失去了痛觉，只是僵硬地偏转过头，眸底的狠厉之色仿佛能顷刻取人性命。他执起长剑，剑光闪过时，那几人便倒在了尸海之中。
“我问你话呢，她在何处？”
许砚只手举起朱大力的尸体，风中传来骨骼断裂的声音。朱大力的头颅已经无力地歪在垒墙的缝隙间，可许砚却似乎并未察觉身前之人已死，依旧沉声逼问着。他的声音平静如深渊，带着令人心颤的可怖。
“许……许砚？”
夜风将沈沉璧的声音送至许砚耳边，他的双肩不可置信地僵了僵，而后方才转身望向身后之人。朦胧的夜色之下，沈沉璧看清了许砚的面目。
血迹爬满了他的脸，浸入他的黑眸之中。那双本该飞扬恣肆的眸子，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只余寒气森森的杀意。
眸子微微颤了颤，许砚眼底的杀意尽失。他丢下手中的长剑，踏着遍地尸骸向沈沉璧走来。行至她身前时，猛然将她拥入怀中。
他抱得如此用力，似是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心脏紧紧贴在她的胸前，强而有力的心跳令她感到无比安心。忽而，沈沉璧身前一空，许砚蓦地放开她，往后退了几步。
“别……别过来。”
他低垂着头，背过身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