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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山匪大王 凶案现场来 ...

  •   “是鬼戏索命!”

      “简直一派胡言,我崔家行事堂堂正正,怎会夜撞鬼怪!”

      马夫们惊恐的呼叫声被人厉声打断。沈沉璧侧首望去,马场门口匆匆走来一个披着狐裘大氅的中年男子,满目阴沉强忍悲痛,他的身后跟着个哭天抢地的妇人。

      男子行至尸体跟前,踉踉跄跄地俯下身将狐裘大氅盖在上面。妇人非要闹着见尸体,却在掀开大氅后双目上翻,顷刻间晕了过去。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在慌乱错杂的脚步中,沈沉璧感觉有道凌厉的目光冲她袭来。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崔家马场?”

      崔世年拧眉望着沈沉璧,面上警惕之意尽显。沈沉璧连忙走下戏台,俯首致歉说明来意。可她的说辞反倒令崔世年起了疑心,挥手便命人将她绑了起来。

      “在下本是路过,与此案并无干系。若是崔老板不信,我可助你崔家查明真相,还贵府公子一个交代。”

      沈沉璧本以为这番话会令崔世年态度缓和,不料他反倒面色大变,二话不说就要将她丢出去。沈沉璧被几个马夫架在半空中,怎么也动弹不得。正在此时,马场门口忽然驶来两队人马,为首的骏马扬蹄长鸣,停在了沈沉璧身前。

      “崔老板怎么比我这山大王还匪气?”

      火光照亮了来人的面目。剑眉斜飞入鬓,黑目沉沉若寒星,其神锐利甚于鹰隼。虽被络腮胡子挡住了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此人生得俊美无俦。那人扛起大刀挑开绑着沈沉璧的绳子,脚踢马腹身子微倾便将她夺到马背上,动作之快竟无人看清。

      看到来人后,崔世年的眼底划过明显的慌乱。他侧头示意身后家仆,那家仆看到主子眼神后连忙后退离开,只是刚走两步便被闪着寒光的大刀拦住了去路。

      “如此鬼鬼祟祟,是担心我项冲赖账吗?”马背上的汉子倾下身,拍了拍家仆的脸,“放心,老子虽干着杀人劫财的活计,但在买卖上从来都是钱货两讫,快些将老子的货拿出来!”

      他扫眼望向瑟瑟发抖的崔世年,眼神中有着气吞山河的压迫感。崔世年那点侥幸的心思顿时被吓得烟消云散,本想另寻套说辞蒙混过去,却又被沈沉璧无情打断。

      “崔老板交不了货了,”沈沉璧跃身下马,站在马下向项冲微微颔首,“方才多谢壮士解难。”

      “为何交不了货?”

      项冲面色不悦,斜眼看向崔世年。崔世年本就刚经历丧子之痛,这下更是站不住脚跟险些摔卧在地。见此情形,沈沉璧更是心中了然。

      “因为,就在壮士来此之前,崔家马场刚发生过一起命案,据说是孟解语鬼魂唱的戏索了崔家儿郎的性命。”

      正常买家真金白银花出去了,当然不希望牵回来的马沾过命案,尤其是此等诡异的凶案。沈沉璧之所以这么说,既是为了还方才崔世年不分青红皂白就绑她的仇,也是为报项冲助她解围的恩。

      “鬼戏索命?”项冲浓眉动了动,似是想起了什么,“这马确实是不能要了。”

      “老大!”

      寨子的弟兄们见项冲不要马了,急忙围上去在他耳边讲了几句。沈沉璧摘下药馕细听,他们大抵是说鼓头寨与奇穷寨的火拼迫在眉睫,现下根本寻不到这么多的马。

      “不行,若是寻常命案倒也无妨,只是这些牲畜却与鬼魂沾了边,于兄弟们不吉利。”

      项冲自己本不惧冤鬼缠身,但此事涉及整个寨子的弟兄们,他怎么都不能松口。沈沉璧见他如此为难,心中倒有了主意。

      “若小弟能证明此案与冤魂无关,是否就能解了项兄的燃眉之急? ”

      “若当真与鬼魂无关,我倒愿意以一半酬金买下原定的马。”

      沈沉璧的提议令项冲颇为惊讶,他没做多想便点头应下了。崔世年脸上虽有犹疑之色,但崔家这些年早已入不敷出,本就指望着这笔生意能回点血,因此也勉强同意了。只是崔世年虽同意沈沉璧查案,却不允许她打听崔家之事。

      沈沉璧知崔朗之死背后另有隐情,也不戳破崔世年的心思,只是让他去寻个仵作过来验尸,自己则与项冲同去马厩查看。

      崔家养马一日四喂,最后喂食约莫在戌时,马夫喂完马就回去歇息了。沈沉璧查过马槽里的粮草,在崔家最后喂完马后,有人向里面加过其他杂草。

      “是聚气草,”项冲捡起几根杂草闻了闻,“我们几大山寨私下也会耍点阴招,其中有个法子就是潜入对方寨子,在他们的马槽里投放这种令马发狂的聚气草。”

      沈沉璧点点头,难怪当时马鸣的动静那么大。但万马发狂齐奔定会拖垮马厩,如今马厩纹丝不动地立于原处,凶手怕是还做了其他手脚。果不其然,沈沉璧在每根拴马的缰绳上都发现了一个结。

      这是一种活绳系法,若马乖顺倒也无妨,但若马匹发狂用力则能顺利挣开此结。但凡拴马绳脱离马厩牵扯,原先的绑法就会在绳子上留下这种结。只是崔家马场有上万匹马,凶手要给每根拴马绳都换上这种系法,定然甚是耗时。沈沉璧怀疑,凶手可能藏于崔家马场的家仆之中。

      只是聚起草、拴马绳都能说得通,马场中央硕大的戏台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搭上的呢?

      沈沉璧重新跃上戏台,沿着台面细细摸索。她的身后还飘着“解语枉死、鬼戏索命”八个血字,看得项冲汗毛直立。纵使他出生入死刀口舔血惯了,但也对鬼神抱有敬畏之心,他没想到沈沉璧这小生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内心比谁都胆大,不禁对她有几分另眼相待。

      “我晓得了,是障眼法!”

      沈沉璧的惊呼险些吓走项冲的三魂六魄,他连忙定下心神朝她望去。沈沉璧手中握着戏台上的红绸,这红绸竟有两面,正面为赤色,反面则为墨色。沈沉璧将红绸解开,台上的红绸瞬间覆盖住整个台面,且赤色被掩墨色朝上。远远望去,夜色中根本看不出这里隐藏着一座戏台。

      倘若凶手就是崔家家仆,入夜之后此人有足够的时间搭建戏台。若搭好后以墨色绸布掩饰,确实能掩人耳目。

      正当沈沉璧查清现场所有布局时,崔家请的仵作也验好了尸往这里走来。仵作从崔朗体内验出两种药物,一类是迷药,含量较大,一类是毒药,仅有微量。

      此事倒令沈沉璧颇为讶异。凶手若想直接毒死崔朗,又为何整出如此大的阵仗?但若凶手是想让发狂的马踩死崔朗,直接迷晕他即可,又何必下少量毒药?

      虽仍有疑惑未能厘清,但手头的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证明此事并非鬼魂作乱,而是有人在暗地里装神弄鬼。解除了心理芥蒂后,项冲也与崔世年完成了这笔交易。不过怪异的是,崔世年明知害死儿子的是人非鬼,可他却并未深究此事,只是拿了项冲的酬金后匆匆关闭了马场。

      “姓崔的比猴还精,”项冲朝着崔家马场紧闭的大门大笑起来,“他之所以如此避讳,说到底还是为了崔家的名声。一个儿子,终究还是比不上崔氏家业啊。”

      从项冲口中沈沉璧得知,崔朗或许真与孟解语之死有关,十年前有人在城西古洛巷亲眼见过一桩事。

      当夜大雨倾盆,崔朗在花楼喝得酩酊大醉,骑上马带着相好的姑娘寒春回了家。寒春喜欢看马技,崔朗为博佳人一笑便在马上表演起他最拿手的“马上空翻”。可那时他酒醉头晕,哪里还能稳扎稳打,不出几个动作便惊了马。那马狂奔了几条巷子,在古洛巷撞飞了一个人,此人便是孟解语。

      “说来也怪,那夜孟解语独自走在路上,没有打伞,也无随从,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崔朗见撞了人吓得酒醒半分,哪里还顾得上去关心那人伤势如何,扬起马鞭便纵马而去。”

      “那位自称亲眼见过当夜情形的是何人?”

      “不过民间口口相传,是真是假谁又知道呢。”

      项冲说完这话便策马而去,徒留沈沉璧在后头凝神深思。其实那夜亲眼见过现场的人,除了那位不知名的好事者,还有花楼姑娘寒春。沈沉璧觉得,有必要入城去寻一寻这位寒春姑娘。

      “在想什么呢?”不知何时项冲又掉转马头跑了回来,他刚得了马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对了,方才在马场你让我兄弟打探的事儿有了结果。在崔家小子出事的前后脚,确实有人出入过马厩,不过此人并非崔家家仆。”

      “那是谁?”

      “一个收马粪的老婆子。”

      沈沉璧无语地瞪了项冲一眼,如此关键的线索这铁憨憨竟拖到现在才说。顾不上同他解释,沈沉璧急转马头向崔家马场疾驰而去。

      出事后马场便被封锁起来,若那老婆子没生出翅膀,此刻定然还在马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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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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