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逢》林星梦

2、同是打工人，相逢皆不易

　　清晨的云江城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江面上的雾气氤氲，顺着风飘向岸边的老街，给早起忙碌的人们添了几分清凉。顾清和比平时早醒了十分钟，洗漱完毕后便往公司赶，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昨晚云舒月说要带早餐赔给他，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莫名地记挂着。

　　走到昨天相撞的街角时，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早餐车旁，穿着浅蓝色的工服，手里提着两个袋子，正踮着脚和早餐车的老板说着什么。顾清和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走了过去，果然是云舒月。

　　“早。”顾清和笑着打了招呼，云舒月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将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他：“早呀，给你带的早餐，豆浆和肉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要是不喜欢的话……”

　　“喜欢，很喜欢。”顾清和连忙接过袋子，指尖触碰到袋子的温度，暖融融的，顺着指尖传到心底，“谢谢你，让你特意跑一趟，太麻烦了。”

　　“不麻烦呀，本来就是我该赔给你的。”云舒月摆了摆手，又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个袋子，“我也是买给自己的，刚好一起吃，一起去公司吧。”

　　两人并肩往公司走，手里都提着暖融融的早餐，清晨的雾气里，豆浆的甜香混着肉包的鲜香，格外诱人。顾清和咬了一口肉包，皮薄馅大，汁水饱满，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口味，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暖意。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云舒月，她正小口地喝着豆浆，嘴角沾了一点豆浆沫，模样有些可爱，他忍着笑意，递过去一张纸巾：“嘴角沾到东西了。”

　　云舒月愣了一下，连忙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人一路聊着天，从早餐的口味聊到公司的日常，顾清和才知道，云舒月和他一样，都是去年毕业来的云江城，她老家在南方的一个小城，父母希望她回家考个稳定的工作，可她不甘心，执意要来大城市闯一闯，好不容易才进了现在这家公司，每天都拼尽全力地工作，就怕被淘汰。

　　“其实我也是。”顾清和轻声说道，他老家在北方的农村，家里条件不算好，他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背负着父母的期望，不敢有丝毫懈怠，“来云江城快一年了，每天都在忙忙碌碌，有时候加班到深夜，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也会觉得有点孤单，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不该来这么远的地方。”

　　这话像是说到了云舒月的心坎里，她停下脚步，看着顾清和，眼里满是共鸣：“我也是！尤其是上个月加班赶项目，连续一个星期都是凌晨才回家，出租屋又小又冷，打开门的时候，连一盏亮着的灯都没有，那时候真的觉得好难，甚至想过打包行李回家算了。”

　　可话虽如此，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容得下无数像他们一样的打工人，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让他们在拥挤的人潮里，遇见了彼此。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易与坚持，那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情，让彼此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赶到公司时，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两人各自回到工位，开始了一天的忙碌。顾清和所在的技术部，每天的工作都很繁重，既要维护公司的系统，又要跟进新项目的开发，几乎从上班开始，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指尖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增多，不知不觉间，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临近中午，顾清和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正想着要不要叫外卖，旁边的云舒月就凑了过来，小声问道：“顾清和，你中午打算吃什么呀？楼下的快餐店今天有特价套餐，要不要一起去？”

　　顾清和本就没什么主意，听到云舒月的提议，立刻点头答应：“好啊，一起去。”

　　两人和同事打过招呼后，便一起下楼去快餐店。中午的快餐店人很多，挤满了附近公司的打工人，大家都在匆匆忙忙地点餐、吃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为生活奔波的韧劲。云舒月很熟练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让顾清和占着位置，自己则去排队点餐。

　　顾清和坐在位置上，看着排队的人群里，云舒月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其中，她很有礼貌地和前面的人说着抱歉，耐心地等着点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格外鲜活。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暖意，以前的他，中午要么是一个人叫外卖，要么是一个人来快餐店吃饭，总是形单影只，可今天身边有了一个同行的人，连吃饭都觉得多了几分滋味。

　　很快，云舒月端着两份套餐走了过来，一份番茄炒蛋盖饭，一份青椒肉丝盖饭，都是很家常的口味，却分量十足。“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两个最受欢迎的口味，你看看喜欢哪个？”云舒月将两份盖饭推到顾清和面前，笑着说道。

　　顾清和看着两份热气腾腾的盖饭，心里暖暖的，他选了青椒肉丝盖饭：“这个就很好，谢谢。”

　　两人低头吃着饭，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琐事，云舒月吐槽市场部的主管要求严苛，动不动就加班，顾清和则安慰她，至少能学到东西，累点也值得。吃饭的时候，云舒月不小心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顾清和连忙递过自己的水杯，让她喝点水顺顺气，云舒月接过水杯，眼里满是感激，心里越发觉得，顾清和是个细心又温柔的人。

　　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顾清和遇到了一个技术难题，卡了很久都没解决，眉头紧紧地蹙着，额角又渗出了薄汗。云舒月在旁边看在眼里，虽然她不懂技术，却也看出了顾清和的难处，她悄悄给顾清和泡了一杯咖啡，轻轻放在他的桌角，小声说道：“喝点咖啡提提神吧，慢慢来，肯定能解决的。”

　　顾清和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暖意，他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温热的咖啡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有了力气。或许是因为这份小小的鼓励，他静下心来重新梳理思路，没过多久，就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顺利地解决了难题。他长舒一口气，侧头看向云舒月，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云舒月也回以一笑，眼里满是替他开心的神色。

　　下班时间到了，顾清和收拾好东西，看到云舒月还在对着电脑忙碌，便走过去问道：“又要加班吗？”

　　云舒月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下午对接的客户临时改了需求，我得重新整理方案，估计要加一会儿班了。”

　　顾清和看了看时间，说道：“那我等你一会儿吧，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等你忙完了，我们一起走。”

　　云舒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别等我了，我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耽误你时间就不好了。”

　　“没事的，我在旁边帮你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就算帮不上忙，等你一起走也安全点。”顾清和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些没做完的零碎工作，实则是在等云舒月。

　　云舒月看着顾清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第一次有人愿意这样等她，愿意这样为她着想。她定了定神，加快了手里的速度，只想快点忙完，不让顾清和等太久。

　　夜幕降临，办公区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顾清和和云舒月两个人，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温馨。晚上八点多，云舒月终于忙完了，她伸了个懒腰，对着顾清和露出了疲惫却开心的笑容：“终于忙完啦，让你等这么久，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刚好我也把手里的事做完了。”顾清和笑着起身，拿起两人的包，“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公司，夜晚的云江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街道上的车流少了很多，路灯暖黄的光芒洒在人行道上，映出两人并肩行走的身影。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江面上的清凉，云舒月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其实，真的很谢谢你今天等我。”云舒月轻声说道，“以前加班都是我一个人走回去，有时候走在黑黢黢的小巷里，还会有点害怕，今天有你一起，就觉得踏实多了。”

　　“我们都是打工人，在这座城市里互相照应是应该的。”顾清和侧头看她，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以后要是再加班，你可以叫上我，只要我没事，都会陪你一起走的。”

　　云舒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那以后就麻烦你啦。”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云舒月租住的小区楼下，云舒月停下脚步，对着顾清和说道：“我到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上去吧，记得关好门窗。”顾清和看着她走进小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顾清和的心里满是温暖，他想起白天和云舒月聊天时，两人说起的那些不易与坚持，想起她眼里的共鸣与真诚，忽然觉得，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同频的人相伴，好像那些辛苦与孤单，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而云舒月站在楼道的窗户边，看着顾清和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也是暖暖的。她知道，往后在云江城的打工日子，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同是打工人，相逢本就不易，而她很庆幸，自己能在这拥挤的人潮里，遇见顾清和这样温暖的人。往后的日子，他们会在彼此的照应里，一步步走下去，把这场不易的相逢，过成温暖的日常。